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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故事往往结束在王子和公主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那一刻。 编故事的人并不关心,王子和公主是否会从此就开始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累折了腰,为孩子的教育而愁白了头。谁不希望能和自己那亲爱的另一半生活在真空中,朝朝暮暮守着爱情这朵娇嫩脆弱的鲜花,看着时间缓缓流逝呢?最好连时间也停滞在那里,让我们的公主在爱情的滋养中,永远娇嫩欲滴、楚楚动人。
唉!可惜的是,现实和梦想总是差得那么远。 人们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年纪小的时候我无法理解,觉得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对爱情的恶意中伤,要不就是愤世嫉俗者的于婚姻的危言耸听。看着身边的那个他,我心中的爱仿佛要溢出来。爱情、激情、温情、热情——你随便挑一个词儿,我都能大言不惭地说:“对他,我有。”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情”开始像潮水一样慢慢地退去,剩下的好像只有亲情与友情了。 看着那张曾经英俊光洁、如今却爬满细细皱纹的脸;那头乌黑浓密、如今已黑白相间的头发;那副生龙活虎、如今却略显臃钝的身姿,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感。 是爱情变味了?是激情消失了?是生活太平淡了?还是婚姻走到尽头了? 我也曾像很多同龄朋友一样,感到迷茫;对外界的诱惑感到脆弱;经历过“七年之痒”;也曾有过举棋不定的踌躇。但真正帮我走出这片迷雾的,正是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亲情与友情。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日情愁;那些有欢歌笑语,也有坎坷奋斗的往昔日子;那些共同的兴趣爱好;还有那一致的未来憧憬与企划,把我们像左手和右手一样绑在了一起。 虽说左手摸右手少了那种让人心旌荡漾的感觉,但左手离开右手时,也会有撕心裂肺、痛入骨髓的痛苦。我不敢,也不愿去尝试。像我的一些朋友那样,毅然决然地走出婚姻,放弃这个“他”,再去灯火阑珊处寻觅另一个知己。
来美初期上学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不少朋友,几乎都是一对一对的小夫妻。虽然当时大家都为学业艰辛、经济拮据、身处异乡而发愁,但夫妻俩携手并进,彼此鼓励,彼此扶持,柔情蜜意不言而喻。 两三年后,我们学业有成,各自就业,也就各奔东西了。一开始大家还时常联系,后来发现大家走的路都差不多:挣钱、买房、生娃,没什么新鲜的。我想,那就偷点懒吧,等几年后孩子们长大了,再相约一起旅行也不迟。由此,也就慢慢的不再频繁联络了。 可谁知没过几年,却惊闻当初的五对小夫妻,已经离了四对。只剩下我和先生还闷头拉着这辆家庭的“大车”,在婚姻的独木桥上继续前行。 看着别人纷纷落水,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如履薄冰。
我从不认为一夫一妻制符合人类作为“动物”的本性,但我也实实在在没想到,我们这一代人对旧情竟如此决绝——好好的婚姻,能说散就散。
想想我们父母那一辈,很少听说谁离婚。是他们被社会舆论压得感情麻木了?还是他们比我们更有责任感,更懂得珍惜? 记得我高中时,有一次问爸爸:“什么是爱情,你和妈妈有爱情吗?” 我至今记得当时的情景,爸爸背对着我,站在夏日夕阳下,沉默良久,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什么是爱情,但结婚久了,年纪大了,才慢慢体会到,爱情就是一种习惯。”
爸爸的回答让我当时难以理解。那时我正有一个小男朋友,自以为很懂爱情,觉得爱情就该像琼瑶小说里那样轰轰烈烈,让人牵肠挂肚、茶不思饭不想,最起码应该是一种“化学反应”。 怎么可以说是习惯呢?平平淡淡的?没滋没味的?谁离了谁也无所谓的?这怎么能叫爱情?
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和那位小男朋友分手了。虽说在一起时,曾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分开了也就那样。 到我大学三年级时,爸爸因病离世,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心痛”的感觉。看着妈妈短短几天白了头发,那失神的眼神和游移的步伐,我才终于明白,在那份看似平淡的婚姻里,藏着多么深厚的感情。
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在我未来的婚姻中,我要寻找的不是一时的激情,更不是片刻的新鲜刺激,而是一个能陪我走过一生的朋友。 我要的就是一份“习惯”——平淡却深刻,简单却坚定。
很多人不甘心自己当初轰轰烈烈的爱情被生活琐事消磨殆尽,禁不住围城外花花世界的诱惑,毅然选择离开自己亲手筑起的爱巢。他们以为那“第三个人”才是对的人,其实就像跳槽的人,总以为下一个工作会更好,待遇会更优厚。却不知,天下的公司大同小异,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婚姻亦是如此。
如果总以为换个人就能换来更好的感情,那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也享受不到那种深植于岁月与陪伴中的安全感。
当然,人各有志,每段婚姻也都有它自己的局限性和伤痕。 但以我浅薄的见识看来:懂得珍惜的人,往往能收获更多;而一辈子都在追逐“更好”的人,往往会失去全部。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有多少时间值得我们浪费在一次次试错中? 对我来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在我古稀之年,牵着我手、一起看夕阳的,仍是今天身边的这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