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蜷在看守所的小牢房里。头顶的灯昏得发沉,光团忽明忽暗,细小的灰尘在光晕里打转,像失了方向的碎钻,总在他肩头上方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落进衣领。墙皮泛着青灰色,像蒙了层没擦净的冰裂纹玻璃,指尖若碰上去,带着冰棱感。空气里飘着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呛气,那味道带着磨砂玻璃的涩,熏得他喉咙发紧。
已是第二天下午,放人的消息还没等来。他脸色沉得像积了三天的乌云,眉头拧成死结,嘴角绷得能勒出印子,双手攥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像揉过的玻璃糖纸。他最怕的,是警察已经攥住他偷东西的实据。
目光钉在地面那道裂缝上,几乎要将水泥盯穿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偷来的银行卡还在陈希那儿。
心里骤然松了半截,嘴角忍不住往耳根勾了勾,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算一笔稳赚的账。警方除非抓到陈希逼她开口,否则没法把罪名全扣在他头上;就算真查到陈希,他也能把锅全甩过去。毕竟他和陈希不过是路上偶遇,警察想分清谁是主谋,哪有那么容易?越想越得意,连牢房里的寒气都好像散了些,指尖也不那么凉了。
没等这股得意漫开,门外“吱呀” 一声轻响。雷鸣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住那扇门,后背瞬间绷得像块铁板。门缓缓推开,一名警察走进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撞出回响,碎成一片冷硬的调子:“再跟我们走一趟。”
雷鸣“噌” 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出刺耳声响,他往前凑了半步:“警官,到底啥时候放我出去?我都待一天了!”
警察走到他跟前,脸上没半点表情,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的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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