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他们走到雷鸣的住处。这里是县城边缘的老旧街区,街道两旁挤着两层小洋房,还夹杂着几间一层小平房和三四层小楼,风格杂七杂八,却都蒙着层岁月的灰,像被雨水泡旧的白纸,看着格外沧桑。
雷鸣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 的响声,雪沫子顺着鞋缝往裤脚钻,冰棱感贴着皮肤爬。走了约莫一百米,他拐进一条窄巷。巷里的积雪没扫过,低洼处结了冰,路面滑得像涂了油。他走在前面,脚下突然一滑,身子晃了晃,赶忙扶住墙稳住,掌心蹭过墙皮的粗糙,回头叮嘱陈希:“小心点,路太滑。”
两旁的房子挡了大半光线,巷子里昏得很。两人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雷鸣才在巷子深处的小院前停下,面前是小院南侧的一间小房,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像块脱了釉的瓷片,看着格外简陋。
雷鸣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嚓” 一声拧开了锁,金属的冷硬顺着指尖漫开。
“你平时就住这儿?” 陈希看着眼前的房子,语气里藏不住惊讶,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门框。
“嗯。” 雷鸣轻声应着,伸手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不锈钢防盗门。门轴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像生了锈的剪刀在剪碎夜色,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得很远。
雷鸣走进屋,摸索着按亮灯。昏黄的光漫开时,陈希才小心地跟进去,把行李箱靠在角落,转身关上了门。刚转过身,一股刺鼻的霉味混着灰尘味便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指尖捏了捏鼻尖。
这房间小得惊人,也就十二平米左右。屋里摆着张1.2 英寸宽的旧床,床边紧挨着一张书桌,再没别的家具。书桌靠在房间东北角,上面堆着各种杂物:一台外壳发黄的旧主机、一个 27 英寸的显示屏,还有一个掉了漆的电饭煲,几乎把桌面占得满满当当,像堆了堆没人收拾的碎零件。书桌前放着把缺了个角的椅子,书桌旁的墙角处装着个水龙头,上面搭着条发黑的洗脸毛巾;地上摆着两个红脸盆,盆里还积着些没倒的脏水,水面浮着一层灰尘,像蒙了层雾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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