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靠一个湖,据说是窑厂烧砖挖的,大雨磅礴,深坑经历了雨季填补了肚子上的空缺。
我奶奶常跟我说,这种湖不像河不像海,在河海进水边,一步一深,循序渐进,但这湖,可能前脚膝盖都没过,下脚就跌入无底的深渊。
大球,秋胖,小猴是我小时的玩伴,那时村里几家废弃的屋子后面还有着一片小树林,杂草顺联着树枝,腐叶滋生着夏虫,在树林边有人家盖屋留剩下的几块楼板,横连着放了好几排,每块下面压着两段木头,好有缝隙起手架板,这便是我们4人的根据地,我们叫它“老地方”,也是跟着想不起来的电视剧情,总讲着“老地方见,老地方见”
我们4个,大多是放学回家后,去邻近的小卖部“小丢”家买上几块大刀肉,还有5毛一瓶的汽水,是除了糖就是色素的自来水,但是绿油油的。然后我们拿着瓶盖喝汽水,吃着大刀肉。
“呀,我上次趁小丢没在,偷拿了2桶雪碧”那时,雪碧简直是奢侈品,大球很骄傲
“你算个嘛,上回那老头一转身的功夫,我抓他一把钱,那快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秋胖不示弱
“恁都不行,那个胡同的老妈子,我一星期偷她一回”小猴急了
“是真滴白,你白瞎吹了”大球不信
“谁骗恁谁龟孙,不信,我带恁再偷一回去”小猴发了小时常发的誓言
“我得走了,作业没做呢”我说
“小孬孩,看你吓的,没出息头的个样,说滴就是你”
我没理他们,走出了胡同口,并没有回家,就是在拐弯处猫着偷看
那天下起了蒙蒙细雨,他们躲在那家孤寡老太太的门闫上避雨,小猴猫着身子进去看,没有人在家,他们三人面色紧张,灰溜溜的一进一出,之后径直的奔向了小卖铺,我也转着身回家了。
偷盗事情过后,那家老太太就去世了,还是串门的碎嘴子发现的,叫声惊动了两个胡同的狗,嗷嗷个不停,好像是老太太行动不便一头磕在了桌角上,孤寡孤寡,无人照看就这么死了。农村的葬礼,显的粘稠肮脏,两排的人们肃睦着中间磕头的人,指指点点的说这户磕好,说那户礼不对,两排的空隙里穿插着大秋、秋胖和小猴,原来路祭的时候他们都是笑嘻嘻的今天特别的恐慌。
后来,我搬去了一个离着不远的小镇,除了时常的回来看看我奶奶,也没多在村里待过了,从上次一起在“老地方”相会,就再没和他们一起玩乐过。上一次见他们是我18岁的时候,我回老家过年,去林里(祖宗葬地)磕完头,想去窑坑见看看,拉着我哥还有我小侄女,窑坑里的水依旧不减。
“小叔,你看看,有人在仰泳”
我望去,三人水性良实,不急不缓,顺水漂流
三人家的红福红对联上贴上白纸条,三家父母,换下了红衣裳,村里不兴长辈为晚辈举葬礼,陈尸深堂,让大家看看便不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