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天津卫有个梳头匠叫王麻子,专给死人梳头。
那年头讲究"体面走",即便是横死的,家里人也要请他去捯饬捯饬。
这年冬天,估衣街绸缎庄的李掌柜家出了件怪事。
新娶的三姨太半夜在院里井边梳头,一头青丝垂到井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
李掌柜提灯笼出去看,三姨太猛地回头,一张脸白得像纸,眼睛里淌着黑水,手里的桃木梳子齿全断了。
第二天李掌柜就请了王麻子。
老王背着梳头匣子到了李家,刚进门就觉得后脖子冒凉气。
三姨太的尸首停在西厢房,盖着块红布。
王麻子掀开布,见尸首脸上还带着笑,嘴唇红得发紫,像是抹了血胭脂。
"王师傅,您看这..."李掌柜声音发颤。
王麻子没说话,掏出桃木梳子就给尸首梳头。
刚梳到第三下,尸首突然睁开眼,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老王心里一咯噔,想起师父说过的"鬼梳头"——死人要是没梳好头就下葬,怨气会缠上活人的头发。
他腾出左手摸出个墨斗,线头往尸首天灵盖上一弹,大喝一声:"穿!"墨线绷直的瞬间,尸首的手松了。
王麻子趁机把七根银针钉进尸首的发髻里,这叫"锁魂髻",。
正收拾着,忽听院里传来梳头声。
老王探头一看,井边站着个穿红袄的姑娘,正对着井水梳头。
月光照在井里,水面上却没有影子。
"好你个吊死鬼,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王麻子抄起剃头刀冲出去。
那姑娘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原来三年前有个绣娘在这井边上吊,尸首泡得发胀,头发缠在井轱辘上,捞上来时头皮都扯掉了。
王麻子想起师父传的法子,掏出个装着雄鸡血的小葫芦,朝井里一泼。
只听"滋啦"一声响,井水里冒起黑烟,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从井里窜出来,直扑他面门。
老王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块沾着糯米的红布,往影子头上一蒙。
"天亮之前,把这口井填了!"
王麻子对吓傻的李掌柜喊道。
他拆开三姨太的发髻,里面竟缠着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发根还带着碎肉。
后来估衣街的人都说,那天后半夜,有人看见李家井里往外冒血水,还听见梳子刮头皮的声音。
王麻子收了双倍的钱,临走时在李家大门上贴了张黄符,符上画着个梳头的女鬼。
如今那口井早被填平了,上面盖着个杂货铺。
只是到了阴雨天,铺子里还能闻到一股头发烧焦的糊味,掌柜的总在柜台底下备着桃木梳子——谁知道哪个梳头的客人,会不会突然转过头来,让你看看她没有头皮的后脑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