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这栋老房子已经三天了。
房子位于城郊,是一栋独门独户的老式洋房,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杂草丛生。房东说这房子空了快十年,租金便宜得离谱,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签了合同。
收拾行李时,我发现梳妆台的抽屉里躺着一把木梳。那是一把很老式的梳子,檀木质地,梳齿细密,梳背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我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可第二天早上,它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梳妆台上。
我以为是记错了,又把它扔了出去。可第三天早上,它依然在那里。
我拿起梳子仔细端详,突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味道很特别,像是陈年的香灰,又像是腐烂的木头。我下意识地梳了一下头发,梳齿刮过头皮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战。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我机械地梳着头发,一下,又一下。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突然,镜子里我的脸开始扭曲,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眼睛变成了两个漆黑的洞。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梳妆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我惊恐地发现,那把木梳正静静地躺在月光里,梳齿间缠绕着几根长长的黑发。
我颤抖着打开灯,镜子里映出我苍白的脸。我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狠狠抓过。更可怕的是,我的枕头上散落着大量脱落的头发,每一根都从根部断裂。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我找遍了整个房子,想找到其他住户的痕迹,但除了我,这里确实没有别人居住的迹象。我甚至撬开了地下室的门,里面堆满了积灰的旧家具,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留声机,上面落满了蛛网。
夜幕降临时,我蜷缩在床上,死死盯着梳妆台。月光再次照进来时,我听到了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轻轻梳头。
我屏住呼吸,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突然,声音停了。
我死死闭着眼睛,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拂过我的脸。我闻到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我的头发被轻轻撩起,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梳理。
我猛地睁开眼睛。
镜子里,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正站在我身后。她的头发长得不可思议,一直垂到脚踝。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惨白的手指握着那把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我的头发。
我想逃,但身体完全动弹不得。镜子里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而是一张支离破碎的面具,裂缝中渗出暗红的血迹。她的眼睛是两个漆黑的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拿走了...我的梳子..."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而空洞。
我感觉头皮一阵剧痛,大把大把的头发开始脱落。镜子里的女人越靠越近,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她的手指冰凉刺骨,指甲漆黑尖锐,缓缓伸向我的脖子...
"啊——!"
我尖叫着从床上滚下来,打开所有的灯。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梳妆台上,那把木梳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梳齿间缠绕着更多黑发。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房东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我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发生的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房东才缓缓开口:"十年前...那栋房子里住着一个女人。她每天都要梳很久的头发,直到把头皮都梳出血。后来...她上吊自杀了。警察发现她的时候,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梳子..."
我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慢慢转过头,看见镜子里,那个白衣女人正站在我身后,缓缓举起手中的木梳...
第二天,警察破门而入时,发现我倒在梳妆台前。我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木梳,头发几乎全部脱落,头皮上布满血痕。法医说,我是被活活吓死的。
这栋房子再次空置下来,直到下一个租客搬进来。在收拾房间时,他会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一把老旧的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