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树

我家住在河边,屋后紧挨着一条宽大的河,平常河床大概有40-50米宽吧。河边筑了一道狭窄的防洪堤,防洪堤跟河水之间隔着一条1米左右宽的岸。

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妈妈在这条岸上种了几棵芭蕉树。大概因为靠近水,土壤适宜,芭蕉树长得枝繁叶茂,叶子宽大狭长、细腻光滑。

芭蕉树的叶子可有用了,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包糍粑,很多人都是用芭蕉叶来包的,干净又清香。

我家也不例外,妈妈砍下几片芭蕉叶子,撕成小方块,清洗干净,然后放在开水里煮一阵,这样包糍粑的时候,芭蕉叶就可以随意折叠。

妈妈准备半木桶的糯米,将米淘洗几遍,用水泡上一天一夜后,拿到打米厂去打成浆,然后将米浆用一个大布袋装起来,捆绑在木桶上,等米浆中的水分慢慢的沥干,变成糯米团,就可以拿来做糍粑了。


再将黄豆、花生炒香,磨成黄豆花生粉,加上白糖,做成香喷喷的馅。

妈妈在手上抹一层油,抓一把糯米团,用手搓圆,再压扁,中间放上一大勺黄豆花生粉馅,然后再将糯米团搓圆,压平整,糍粑就做好了。

接着,给芭蕉叶上抹上一层油,将糍粑包裹起来,放在蒸锅里蒸上几小时,一锅散发着芭蕉叶清香的糯米糍粑就新鲜出炉啦,又糯又软又香甜,可好吃可好吃了。

冬天天冷,把糍粑晾摊放置,可以留存好几天呢。吃的时候可以再蒸一下;或者换一种吃法,用油煎,于是糍粑外皮又香又脆,中间又糯又软又甜,我可喜欢吃了。

芭蕉树不仅叶子有用,而且还能结出好多芭蕉呢。芭蕉倒挂在树上,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挤满了芭蕉,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从短短的小身子,慢慢长到又粗又大。我们几个小孩子都很兴奋,第一次看到芭蕉树结果,而且还是自己家种的。

等到芭蕉快成熟时,妈妈把它整把砍下来,装进一个大坛子里捂上几天,把芭蕉捂熟。终于吃上自己家种的芭蕉,感觉格外的香甜呢。


然而好景不长,在夏天经常下大雨、发大水,洪水泛滥成灾。仿佛一夜之间,原来的河床就扩涨了两三倍。

汹涌的洪水来势汹汹,淹没了防洪堤下的芭蕉树,淹没了防洪堤,淹没了屋后的菜园。甚至有一次,洪水直达家门口,吓得奶奶连夜打包行李,做好撤离的准备。

洪水不断地冲垮河边的树木、泥沙,我们站在后门口,远远看着河床中间,快速漂流着拔根而起的树木,还有大量的木桩、垃圾。有一次还看到一窝鸡,连窝带鸡的一起被快速冲走。

几天过后,当雨势渐停,洪水也渐渐退潮,河床水位慢慢下降,逐渐露出后院的菜园、防洪堤,以及防洪堤下的芭蕉树。

可怜的菜园千疮百孔,一片狼藉,到处是淤泥和垃圾,幸存的一些菜东倒西歪,而芭蕉树也枝折叶断。

等到天气转好,妈妈给菜园重新盘整,给芭蕉树砍去断枝烂叶。过不了多久,菜园又重新焕发出生机,芭蕉树又开始长出嫩叶。

万物就是这样,顺应自然,顽强地生存着。

印象中,我记得只吃到过一次我家的芭蕉。

后来因为洪水不断,可怜的芭蕉树一次又一次的历经洪灾,我再也没有机会吃到自家的芭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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