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钢弹儿
其实最早我是不喜欢猫的,小时候生在农村,村里的猫大多又凶又馋,既不亲近人又经常溜到厨房偷荤腥,每到春天的夜晚,房前屋后的野猫鬼哭狼嚎般的叫着,这是猫的交配季节,刺耳的猫叫声吵的人整宿不得安宁,那时我对猫很是厌恶,我从未想过如今在城市定居的我会养起猫,并成为猫奴。

我家住在3楼,楼层太矮,免不了经常有老鼠光顾,有一段时间家里亲戚送了很多坚果,突然之间好几只老鼠涌到家里上串下跳,大白天,即使我在客厅沙发躺着,老鼠也能大摇大摆地在客厅溜达闲逛,家里橱柜里的老鼠屎更是让人极为恶心,家里人买了各种老鼠药及捕鼠器都不怎么管用,突然有一天跟同事聊起家里的鼠患,同事说,养猫啊!我茅塞顿开,却随即觉得养猫也是件烦人的事,猫虽然抓了老鼠,可免不了调皮捣蛋的猫在家也是一患。
直到某天去朋友家玩,朋友邻居的狸花猫生的小猫正在寻主人,5只小狸花猫花色各异,眼睛圆溜溜的像蓝绿色的玻璃珠子,全身覆盖着黑色纹路,而脖颈处、腹部及四个小爪子却是雪白雪白的,好有灵气的小东西,我第一次发现猫咪原来这么可爱,虽然它们看我伸手去想摸他们,都齐刷刷的朝我龇牙咧嘴的呼着气。鬼使神差的我就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只猫。
回家才知道抓的是一只小公猫,猫咪活泼且调皮,取名钢弹儿,自从有了钢弹儿,家里确实再没了老鼠,刚到家时,习惯了猫族群居的小钢弹儿,一下子不适应,嗷嗷的叫了好几天,但每次吃饭时,钢弹儿都会发出呜呜的叫声,就像怕谁抢了它的饭碗,也像在警告,不要打扰我吃饭。
钢弹儿胃口很好,3-4个月大时就能吃掉小半碗猫粮,它不挑食,只要是猫粮和肉它都喜欢,吃的多,长得也快,平时的娱乐项目也多,玩具也多,家里的沙发被它挠的像布条,没事它还喜欢咬人,拿我的手掌磨牙,有时给我咬痛了,我反手甩它一巴掌,它居然报复心很强,会把我的手当成敌人,拉开捕猎的姿势,不停的跳着也要扑向我打它的手,偶尔它两只前腿成功抱住了我的手臂,它的后腿也顺势抱住我整个手臂,一双爬满纹路的后腿像安了弹簧似的,有节奏的噌噌噌的踢起来。我受伤成了家常便饭。
钢蛋喜欢人,但不亲人,总在离人一米远处趴着,这距离把控的很好,既不显得亲近又不过分疏远,两只发光的碧眼,像雷达似的钉在你身体的每个部位,偶尔,看它圆乎乎的小脸,毛茸茸的爪子,忍不住想要抱下它,它却飞也似的逃走了,然后跑到远处又傻傻的看着你,猫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有人说,猫像女人,让人琢磨不透,而我这个女人,却自叹不如一只猫心思诡谲。

钢弹最喜欢吃肉,而最讨厌洗澡,每次洗澡的时候,感觉我就像个刽子手,拉它去刑场,两只前爪,只要能扒拉住什么就伸出所有藏在肉垫子里的尖爪,狠命揪住,有时是浴室的玻璃门,有时是我的衣服,我的手臂,玻璃门也硬是被他拨的嘎吱乱响,我的衣服则惨不忍睹,手臂一般都是几道血印子,多洗几次有经验后,我一般都让它的爪子不容易碰触到其他物品,免得大家遭殃,吹毛的时候,更是像只受惊的兔子,总想逃跑,洗完澡后的我和它都像难民,它跑到一处舔毛去了,而我要打扫浴室里一片狼藉的战场。
钢弹就这样和我们生活了好几个月,钢蛋叫声洪亮,它8个月大的时侯,突然有天它的叫声变得很奇怪,哇哇的叫声像树上的老鸹在叫。正逢那时家里特别忙,几乎照顾不到钢弹,它经常乱撒尿,晚上一直嗷嗷的叫,父亲来城里,听到钢弹的叫声,说这猫发情了,然后猫咪被带回了老家,老父亲对他很好,像对待儿孙一样温和,还经常抱着它村里到处玩耍,钢弹也自由自在的和村里的小母猫们打情骂俏,过上了自由的田园生活。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钢弹,但如果在城市这几十平的狭小空间做一只被阉割的肥胖懒猫,我猜钢弹更喜欢老家的世界吧,在村里它可以像只有灵魂的活物,有妻妾儿女,身体自由自在,老鼠昆虫都是它的点心,还有我都只能过年才能享受的家人团聚,做只田园猫的快乐岂是城市里笼中的猫所能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