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通过分析当代科学技术与人文发展的宏观关系,思考历史和未来的问题。数字人文需要打破学术界限,更新学术观念,其中最重要的是人文精神的强扬和思维方式的创新。基础研究和传统人文学术的最终目的是增加人的思想含量,提异民族的思想质量,这是学科融合融合和学术创新中最核心的勤力。传统的人文精神可以守义人舞不被技术主义和算法楷力裹挟,所以从数字人文过渡到人文数字应当是人类发展的最终目的和必然结果。
关键词:数字人文;数字时代;传统人文;人文精神;传统学科
“数字人文”是现代社会的一个熟词,几乎每一个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的名字中都会包含“数据库建设”这一概念。关于“数字人文的讨论不仅轰轰烈烈,甚至日渐深入,但其基本上仍是一个数字技术不断靠拢的过程。因此,除了正向发展朝下之外,也应该进行非正向发展的讨论。
数字时代与人文学术的发展隐该包含两个思考路向:一个是向前发展,建构数字人文;另一个是向后发展,坚守人文数字。前者是以“他”为本
张福贵,文学博士,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中文学科评议组成员,教育部中文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资深教授、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文学院博士生导师。
位,后者以“我”为本位;前者从跨学科、交叉学科的角度创立和形成新的人文学科或者方向,后者则是从传统人文学科自身发展的角度反思现有文科的发展路向。
一、数字人文如何打破学术界限更新学科概念
首先应该认识到到数字人文是人类自身文明展的必然过程。它不只是自为的,也是自在的。因为科技与人文本质上都是人类文明的产物,所以二者的融合是文明发展的自然逻辑。任何一种新技术的出现,都不是孤立的,而是整个人类文明过程中的产物,它不是一立和片段的文明世界,是有着前因后果的连续过程。所以从社会发展和思维方式上改变对文科和数字人文的认识,说到底就是通过数字人文建构人类文明的整体发展观。其次注意到数字人文,包括教育部所倡导的新学科,更多是传统学科的一种变革。这种变革往往是通过学科交融、跨越形成新的方向。这不只是知识的扩展和结构的调整,更是通过这样的的扩展和调整产生新的思想和新的概念,最终完成新的人才培养的目的。
所以,如何打破传统的学科理念和学科边界,带来学科的创新,是数字人文的重中之重。没有学科理念的创新,也不会有真的数字人文。一般来说,过去的人文学科领域往往受传统学科观念的制约,有一种惯性,即“术业有专攻”的考量逻辑。于是,当学科或学术中出现了跨学科专业的研究现象,常常以越界或者是不规范加以限制,有时甚至被迫中断某些有价值的学术探讨。
现代学术研究首先考量的应该是这个研究能否在人类思想文化领域有创新价值,而不是研究者的术业所属和研究的学科领域所属或目录问题。因为学科是有边界的,但学术是没有边界的。所以通过确立新的数字人文这个新的文科方向,可以让学者们追求到跨越性的学术成果。同时,在学科概念更新中要充分认识到数字人文或者是新学科、新文科不只是知识的增加,而是学术思想的创新,最终目的是弘扬人文精神。数字人文的关键不是把哪些科加上数字技术,也不是产生新的知识或者方法,而是孕育新的学术思想。单纯的思想重复是没有意义的,最关键是思想创新,没有新的思想就没有真正的数字人文。
数字人文依据的是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开创性思维,这不只是一种方法,最终交叉的结果也不能是1+1=2·而应该是1+1=1或者是1+1=n,
这才是数字人文和新的文科产生的效果。
因此数字人文的关键在于文学如何渗透于新的技术、新的学科。倡导工匠精神必须伴有人文精神,否则的括就只有工匠而没有精神。
二、传统人文学术发展的归宿
从数字人文过渡到人文数字,本质是追求传统人文学术的发展的最终归宿。现在强调数字人文的时候,其实是在强调向前发展、强调人文数字,数字最终要为人文服务。所以数字人文应该从知识面和结构的复化转向精神建设,产生新的人文精神。在这样一个前提下,需要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守人文学科,弘扬人文精神。
第一,关于数字人文的关系理解中,必须注重新与旧之间的辩证关系与其发展。不一定只有新学科、跨学科或者新技术、新知识才是新。相对于有些学科,特别是传统的基础文科,回归传统和经典也是新,这些传统和经典正是人文学者们努力推动学科向前发展的动力。不演名著,不演经典,已经成许多基础文科学生的通病。守正才能创新,没有守正就失去了根本,也不会有真正的创新。
第二,数字人文的建设不能忽略基础研究的功能。现代社会必须承认,自文艺复兴和思想启蒙运动后,席卷全球的思想文化变革运动已经非常罕见。无论是信息时代,人类文明的几次巨大进步都是以新科技为主导的技术主义的胜利。市场技术成就了经济大国,成就了现代国家,成就了军事和政治的强槿。
传统文科向数字人文转换,不只是学科困境的突围,也不是用新手段、新工艺把原有的知识数据重复一次,而是如何达到其目的——人文。在此就涉及到传统基础文科和技术主义道路选择的深层。近日教育部所公布的双一流建设评价方法,特别强调基础研究要取得0到1的重大原始创新成果。这项基础研究在长时间已经被人类文明所忽视。即使是在技术研究方面不断创新的美国,在50年代,也相对忽略基研究。1954年美国国防部长查雨斯就公开嘲笑基础研究,他认为这不过是讨论青草为什么会绿,炸土豆为什么会变黄的无意义讨论。但是,从学科整体发展和布局分析,社会需求的热点不是一成不变的。从阶段性来看,有热的过程也必然有冷的过程,冷热要发生转换,而基础学科相对具有恒定性。但它不仅是阶段性的,更是结构性的。
继大数据之后,人工智慧的热潮又席搓席卷了全球。人工智慧成为2018年中国的十大流行热词,也很快成为学界的“万人迷”。教育部公依的2019年和2020年普通高校本科专业档案的审批结果显示这两年新增人工智慧专业达310个,智慧类专业合计有651个。这里需要思考的是全国相关行业的发展是否需要这么多的专业,高校是否具有足够的、合格的师资力量,
参见《教育部关于公布2019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档案和审批结果的通知》(教高函〔2020〕2 号);《教育部开于公布2020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档案和审批结果的通知》(教高函〔2021〕1号)。
最后是否会变成一拥而上却一哄而散的局面。因为2019年和2020年撤销的专业几乎都是过去热门的专业。虽然新型专业的设置会随着社会热点而旋转,服务于地方、服务于现实、服务于经济,但是基础学科永远服务于未来,服务于人类,服务于文明。
三、如何利用人文精神约束技术主义与算法榷力的泛化
在新浪潮的街擎下,人文学科的本质功能和历史使命,在没有完成时就被技术主义裹挟,随波逐流。人文学科本身就被科学主义和功利主义所衡擎,在很多环节都处于边缘化的状态,如果不顾学科属性而无底线的融合,会进一步地导致学科的不平衡。学科个性融合的前提是强化学科功能和特质。通过人文学科增加对其他学科人文含量和精神指引,可以以此约束物化主义和技术主义,因为人文学术是抵制功利主义,守护人文精神和人类主观性非常有力的领域。
日本有一位法学家在中国高端论坛上做了一个演讲,他认为将来大数据就是政治统治的一种有效方式。但是这不太可能,因为不能把新技术单纯作为一种手段来看待。正如鲁迅所讲的那样:“外国用火制造子弹,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神;外国用罗盘针航海,中国却用它看风水。”对待新技术,重要的是汲取其中所包含的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
所以面对新文科,包括人文数字的建设,一定要打破时政主义的传统。进入20世纪以来,技术主义浪潮接连不断。每一次浪潮袭来,几乎都是文学向技术致敬和靠拢,从中可能认领一份份额益寻找狭小的生存空间。比如说当环境意义兴起的时候启蒙美学被生态美学和技术美学所替代;当网络时代到来,纸媒文学被网络文学替代;当人工智慧流行,传统的写作又可能被机器写作替代。现在说替代可能过于沉重,但是融合过程的单项运动是明确无疑的。文学技术自身总是主动向技术献身,拥抱新技术、新学科。无论是跨学科是交叉学科,理工科或者新技术极少向人文学科,特别是文学艺术靠拢。
鲁迅:《电的利弊》,见白冰编《鲁迅小貌雕文散文全集》下册,第1242页,广西民族出版社1995年版。
所以当下的人文学科,特别是传统文科如何面对新技术的浪潮,这是一个非常严肃而严峻的问题,甚至有必要将1990年代学界关于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的讨论排入课程。
社会需要将数字人文置换为人文数字,因为当下人类更需要人文精神。数字人文能否成为人类思想发展的动力,需要通过人文精神的批判性思维让大家保持足够的清醒。现在算法已经渗透在整个社会中,这种技术统治很可能形成一种新的技术意义形态。有的人甚至说算法本身就是一种生物算法,所以在网络世界里人们是相知不相遇的。算法和元宇宙不仅仅是工具和环境,更是一种新的生存方式和评价方式。
1946年,在《形而上学之克服》里,海德格就预见,“恰恰任何形式的动物性都完全被计算和规则(健康知道、培育)。因为人是最重要的原料,所以就可以预期,基于今天的化学研究,人们终有一天将建造用于人力资源的人工繁殖的工具。”在文章中提出人类制造自己、加工自己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这个在半个多世纪前做出的预言今天正在成为现实。现在的意识下载,特别是类似人类的机器,它们对于自然和生命缺少敬畏,很可能导致战争成为一种游戏。
四、结语
总之,通过分析当代科学技术与人文发展的宏观关系,有助于思考史和未来的诸多问题。数字人文研究需要打破学术界限,更新学术概念,其中最重要的是人文精神的张扬和思维方式的创新。人文学术的基础研究和传统人文学术的最终目标在于增加人类的思想含量,提高民族的思想质量,这是学科融合和学术创新中处于核心地位的动力。传统的人文精神可以守护人类不被技术主义和算法裹挟,所以从数字人文到人文数字应当是人类发展的最终目的和必然结果。
尊重生命,珍惜生命是人性的最低底线,一个人从出生到成长需要几十年,但是死亡可能就是点下鼠标的瞬间。数字人文定位困难,健康发展更不容易。分化与分裂的世界以及狂飙突进的技术主义时代,需要坚守社会主义理性和学术理性,数字人文作为精英文化和人才培养的尖端设计,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民族提升思想的质量,为人类增加思想的容量。
澳门大学中国文化论丛2022年第一期
澳门大学中国历史文化中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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