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成了一只猴......(上)

1    老王最后记得的,是阳台那盆快蔫了的绿萝。塑料喷壶捏在手里,壶嘴滴着水,阳光把玻璃映得发白。他弯腰想把枯叶掐掉,后颈突然一阵针扎似的麻 —— 不是老毛病,是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后脑勺穿进了天灵盖。    再睁眼时,世界成了绿色的浓汤。    

    湿热的气浪裹着腐叶和腥甜的味儿灌进鼻子,比三伏天的菜市场还冲。他想咳嗽,喉咙里却只滚出一声嘶哑的 “嗬嗬”,像破风箱。低头,看见的不是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是毛茸茸的爪子 —— 土黄色的毛,指甲又厚又黄,指关节粗得像老树根。

    “瘦猴!动!”

    一声闷雷似的低吼砸在后背上。老王(或者说,现在的 “瘦猴”)被踹得踉跄了两步,撞在一棵树干上。树皮糙得像砂纸,蹭掉他胳膊上一撮毛。他扭头,看见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 “人”:浑身黑毛,胸肌像两块石头,脸上横着三道疤,正用黄澄澄的眼睛剜他。那是壮熊,部落的首领,昨天刚把他从泥坑里拖出来 —— 老王后来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是饿昏了,掉进泥潭差点淹死,正好让他占了壳。

    周围蹲着十几个 “人”,都长着毛,眼神浑浊,像没睡醒的狗。他们围着一堆快熄灭的火,火上烤着半只血淋淋的小兽,油珠滴进火里,噼啪响。瘦猴的肚子 “咕噜” 叫了一声,不是他的意识饿,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抽搐 —— 胃里空得发疼,喉咙里泛着酸水。

    壮熊撕下半条腿,扔给旁边一个年轻的母猿人。那母猿人眼睛很亮,像浸了水的黑石子,她接住肉,没立刻吃,反而偷偷往瘦猴这边瞟了一眼,手指了指火边的一块石头。瘦猴愣了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石头上沾着点烤焦的肉渣。

    他挪过去,刚想用爪子刮,壮熊突然低吼:“脏!”

    瘦猴的手僵在半空。壮熊捡起一根烧黑的木棍,戳了戳他的背:“昨天,泥里爬。邪!”

    “邪” 是部落最常说的词。自从瘦猴 “醒” 过来,就没干过 “正经事”:别人生吃的时候他非要把肉放火上烤(结果烤糊了,被壮熊抢过去扔了);别人睡在树下的时候他非要挖个浅坑垫上干草(结果半夜下雨,坑成了水坑,他冻得直哆嗦);昨天他甚至捡起块石头,对着另一块石头敲了半天,敲得火星四溅,把老疤气得拿拐杖抽他 —— 老疤是部落里最老的,脸上有个月牙形的疤,据说年轻时跟迅猛龙打过架。

    “石头!邪!” 老疤当时吐着白沫吼,“天罚!”

    瘦猴现在懂了,在这群脑子里只有 “吃、睡、躲” 的猿人眼里,他所有来自 21 世纪的 “小聪明”,都是 “邪门”。他是个退休的机械工程师,一辈子跟图纸、扳手、齿轮打交道,习惯了 “原理”“结构”“效率”,可在这里,这些词连个响屁都不如。

    他悻悻地收回手,缩到火堆最边儿。那年轻母猿人 —— 后来他知道部落里都叫她 “小果”—— 趁壮熊不注意,飞快地把手里的肉撕了一小块,扔到他脚边。肉是生的,带着血腥味,瘦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想起自家冰箱里的红烧肉,想起老伴儿总抱怨他炒的菜太咸…… 喉咙突然发紧。

    夜里他没睡着。部落都蜷缩在岩石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打雷。瘦猴摸着胳膊上被壮熊踹出的淤青,心里发苦。穿越?小说里写的都是叱咤风云,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 “瘦猴”?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 这具身体太弱了,胳膊细得像麻秆,腿肚子还没壮熊的胳膊粗。白天爬树时,他甚至被个半大的小猿人甩在后面,逗得整个部落嗷嗷笑。

    “笑个屁!” 他在心里骂,“你们懂个屁的杠杆原理!懂个屁的受力分析!”

    可骂归骂,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想起下午看见的那片竹林 —— 不是现代的细竹,是跟水桶一样粗的巨竹,竹节里应该有水。还有竹林边的一种蕨类植物,叶子背面有褐色的孢子囊,那玩意儿晒干了能引火……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穿越时手里的绿萝标签呢?他记得当时捏得死死的……

    突然,他感觉手腕上毛茸茸的皮肤下有个硬硬的东西。他用爪子抠了半天,抠出一小块透明的塑料片 —— 是那个标签!边缘被泥磨圆了,但还能看见上面印着 “绿萝 喜阴 忌涝” 几个模糊的字。

    瘦猴把塑料片贴在胸口,像揣着块暖宝宝。    

    第二天一早,部落还在睡觉,瘦猴悄悄溜了出去。他凭着昨天的记忆找到竹林,巨竹的叶子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金线。空气里飘着竹叶的清香,几只色彩斑斓的小蜥蜴趴在竹节上,看见他,“嗖” 地窜进了叶缝。

    他选了根最细的竹子(也有碗口粗),找了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 昨天敲石头时偷偷藏的 —— 开始砍。石片太钝,砍一下滑一下,竹皮只留下一道白印。他想起工厂里的钢锯,想起电动切割机…… 手上突然一疼,石片滑了,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冒了出来。

    “操!” 他低骂一声,把手指放进嘴里嘬。血腥味混着泥土的味儿,真他妈恶心。

    砍了快一个时辰,竹子终于 “咔嚓” 一声倒了。瘦猴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掰断竹节,里面果然有水,甜甜的,带着点竹腥味。他抱着竹节喝了个饱,胃里终于不抽了。然后他摘了一大把蕨类叶子,把塑料标签夹在中间,放在向阳的石头上晒。

    等他抱着晒干的蕨叶和几节竹筒回到部落时,壮熊正带着几个公猿人磨石头 —— 不是他那种 “邪门” 的磨法,是随便砸两下,弄出个尖儿就算武器。看见瘦猴抱着一堆 “破烂” 回来,壮熊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弄啥?” 壮熊低吼,爪子指了指竹筒。

    瘦猴想解释 “水”“干净”,但他只会说几个单音节词,急得抓耳挠腮。他把竹筒举到壮熊嘴边,壮熊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猛地推开:“邪水!”

    瘦猴没辙,只能自己喝。小果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竹筒。瘦猴把另一个竹筒递给她,她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对着瘦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小黄牙,但比壮熊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好看多了。

    中午的时候,出事了。

    先是地动了一下。不是轻微的晃悠,是像有只巨手抓住大地使劲摇。树上的叶子 “哗哗” 往下掉,远处传来沉闷的吼声,像打雷,但比雷声更近、更凶。

    “龙!” 老疤突然尖叫起来,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跑!快!”

    部落瞬间炸了锅。母猿人抱着幼崽往岩石缝里钻,公猿人举着石头和木棍,对着吼声传来的方向嘶吼 —— 与其说是示威,不如说是吓破胆的哀嚎。瘦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龙?霸王龙?还是迅猛龙?他想起纪录片里那些庞然大物,腿肚子都软了。

    吼声越来越近,带着地动山摇的脚步声。瘦猴突然看见壮熊把小果往岩石缝里推,自己举着一根粗木棍站在最前面。那背影…… 居然有点像年轻时在工厂里,为了保护学徒挡在机器前的自己。

    “躲起来!” 瘦猴突然抓住小果的胳膊 ——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小果吓了一跳,指了指壮熊,又指了指幼崽。

    “来不及了!” 瘦猴吼,虽然发出的还是 “嗬嗬” 声,但他抓起地上的竹筒和晒干的蕨叶,拉着小果往竹林跑。

    刚跑进竹林,一个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天空。瘦猴回头一看,魂都飞了 —— 那玩意儿比卡车还大,脑袋有浴缸那么大,满嘴尖牙像匕首,皮肤上疙疙瘩瘩的,是霸王龙!它一口咬住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公猿人,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碎饼干,鲜血溅了壮熊一脸。

    壮熊疯了似的举着木棍冲上去,霸王龙甩甩头,把公猿人的尸体扔出去,正好砸在壮熊身上。壮熊 “嗷” 一声闷哼,不动了。

    瘦猴拉着小果钻进竹林深处,听见霸王龙在后面嘶吼、撞树。他突然想起刚才砍倒的那根竹子 —— 竹身是空心的,如果……

    他把小果按在地上:“别动!” 然后抓起那把钝石片,又开始砍另一根竹子。这次他急了,用尽全身力气砍,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小果吓得抓住他的胳膊,瘦猴甩开她:“火!要火!”

    他掏出晒得半干的蕨叶和塑料标签,又捡起几根干燥的竹绒。霸王龙的吼声越来越近,地面还在震。瘦猴用石片使劲敲另一块石头 —— 火星!一点火星溅到蕨叶上,冒烟了!他赶紧用嘴吹,烟越来越大,突然 “噗” 一声,火苗起来了!

    他抓起燃烧的蕨叶,塞进砍了一半的竹筒里,然后把竹筒横过来,对着霸王龙来的方向 —— 竹筒是空心的,空气流通,火越烧越旺,浓烟顺着竹筒喷出去,像个简易的喷火器!

   霸王龙刚撞断一棵巨竹,看见浓烟和火光,突然停下了。它歪着脑袋,好像在困惑这玩意儿是什么 —— 恐龙怕火?瘦猴赌对了!

    趁着霸王龙犹豫的瞬间,瘦猴拉着小果就跑。跑出竹林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霸王龙对着那堆火嘶吼了几声,甩甩尾巴走了。壮熊躺在地上,好像还有气……

    部落活下来一半。壮熊断了两根肋骨,老疤的腿被石头砸伤了。没人再骂瘦猴 “邪” 了。小果把他拉到壮熊面前,比划着说瘦猴用火赶跑了 “龙”。壮熊看着瘦猴手上的伤口和烧焦的竹筒,眼神复杂 —— 没吼他,但也没笑。

    夜里,瘦猴坐在火堆边啃烤红薯 —— 他下午找到的,埋在土里烤,比生肉好吃多了。小果坐在他旁边,偷偷给他递了块烤得流油的虫子 —— 高蛋白,但他实在下不去嘴。老疤拄着拐杖走过来,往他面前扔了块石头,是块黑色的石头,沉甸甸的。

    “铁…… 石?” 老疤居然说出两个清晰点的词。瘦猴拿起石头一看 —— 磁铁矿!这老东西居然认识这个?

    老疤指了指远处冒着烟的山:“那边…… 多。” 然后又指了指瘦猴手里的石片:“软。”

    瘦猴心里一动:老疤不是保守,是懂行!他知道什么石头能做武器!

    日子好像有点盼头了。瘦猴开始教部落磨石头 —— 不是瞎砸,是顺着纹理磨出刃;教他们挖地窖储存食物;教他们用藤蔓编篮子装东西。壮熊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不再拦着他。小果成了他的 “助手”,帮他传递东西,提醒他哪里有危险。

    可侏罗纪不跟你讲道理。

    一个月后的夜里,火山爆发了。

    不是远处冒烟那种,是就在头顶炸了。红光映红了半边天,滚烫的火山灰像雨点一样落下来。部落慌了神,壮熊吼着让大家往高处跑,但后面是岩浆流下来了,前面是悬崖 —— 下面是河!

    “跳下去!” 瘦猴吼道,指着河里漂浮的树干。没人听他的,都吓得发抖。老疤死死抱着火种 —— 那是部落唯一的火,用黏土和树皮包着。

    “火不能丢!” 老疤吼。

    “命都没了要火有屁用!” 瘦猴想去抢火种,但老疤咬着牙不松。突然一块火山石砸下来,正好落在老疤旁边,老疤 “嗷” 一声倒了,怀里的火种滚到瘦猴脚边。

    瘦猴捡起火种 —— 烫得手疼。岩浆已经漫到脚边了。他看见小果抱着一个吓得哇哇哭的幼崽,壮熊背着断腿的老疤(居然还活着)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 河水很急,但有很多树干。

    “木头!绑起来!” 瘦猴吼,指着那些漂浮的树干和藤蔓。壮熊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招呼几个公猿人开始捆木头 —— 藤蔓缠在树干上,捆成一个筏子!

    瘦猴把火种塞进一个密封的竹筒里(学的红薯窖的法子)。岩浆快到悬崖边了。筏子终于捆好了,摇摇晃晃的。瘦猴第一个跳下去,然后伸手接小果和幼崽。壮熊背着老疤也跳上来了。筏子往下漂去,火山灰落在他们身上、脸上……

    老疤在筏子上咳着血说:“火…… 给你……” 然后头一歪,不动了。瘦猴把竹筒塞进老疤怀里 —— 让他带走吧,这是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漂了两天两夜,筏子在一个陌生的岸边停下。这里没有火山灰,有干净的水和茂密的森林。部落活下来七个人。壮熊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 第一次主动碰他。小果把找到的野果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

    瘦猴咬了口野果,有点酸。他抬头看天 —— 跟现代一样蓝,但星星好像不一样。他想起自家阳台那盆绿萝,现在应该早蔫了吧?老伴儿会不会发现他失踪了?报不报警? insurance 赔不赔?

    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果好奇地看着他,瘦猴摇摇头,指了指天上的星星 —— 她不懂,但她也笑了,露出两排小黄牙。

    明天还得找吃的。还得磨石头。还得防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龙”。现代知识?在侏罗纪就是个屁。能活着就不错了。

    瘦猴捡起一块石头,开始磨 —— 明天,得给小果磨个好看点的石簪子,她头发太长了,总挡眼睛。这事儿好像比杠杆原理重要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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