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没有家了

       小学四年级快结束的时候乡下爆发了流感,那时候流感盛行,爸爸妈妈就把我接到了外地,我的内心是窃喜的,我想,没有哪个孩子会不想和爸爸妈妈待一起。我是留守儿童,刚生下来还没满月的时候就被爸爸妈妈丢给奶奶带了,那时候家里穷,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懂事早,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大人,忽然有机会可以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真的是很开心。

      爸爸十几岁就到社会上工作了,等到接我去外地上学的时候,爸爸已经是工地上的小工头了,虽然工资也不是特别高,但是已经很好了,爸爸妈妈租了一间3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但是房租很便宜,虽然住宿简陋,但是因为可以时常见到爸爸妈妈,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那时的我觉得我们家慢慢步入正轨,会越来越好的。妈妈在工厂里上班,白天不在家,但是晚上会回来,爸爸工作很忙,很少回家,平时白天我在学校上学,中午回来自己一个人随便热点饭。妈妈是个很节俭的女人,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家餐桌上基本上就是酱豆,炒豆芽。可能那个年代妈妈都很节省吧,只是我的妈妈相比来说更加节俭,妈妈很少很少买衣服,衣服的边角都磨破了,领口洗的发白,可是妈妈还是会舍不得扔,那个时候爸爸已经吸起了五元一包的烟,我还清楚的记得是烟的名字是黄山,那个时候弟弟还小,我跑腿跑的多,起初还有过因为买错牌子,爸爸凶了我,把烟扔到了门口,我一个人在门口哭了很久很久。

     虽然爸爸脾气不太好,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爸爸还是很爱我和弟弟的,爸爸很少回来,但是回来基本上都会给我弟弟带东西,有时候是无极的口服液,什么作用我不记得了,但是爸爸买的,肯定是对我们身体有益处的,有时候带的钙片。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诺基亚手机,爸爸给的,不像智能机还能上网打游戏啥的,但是对那个时候刚从农村出来的我来说已经是个小宝贝了,可以定闹钟,和好朋友发信息联络,闲来无事还能打打里面的几个自带的小游戏,贪吃蛇,跳一跳啥的,那个时候日子没有现在好,但是很容易开心和满足。

     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天晚上妈妈给我打电话,应该是刚和爸爸吵过架,妈妈还带着哭腔,妈妈说她可能要和爸爸离婚了,问我跟谁,那时候还小,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也能感觉到就是爸爸妈妈要分开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很久。时隔几年,最终他们还是闹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是的,没有猜错,我的爸爸出轨了,外面那个女人,比我妈妈小了9岁,皮肤很白,也许没有我妈妈好看,奈何她就是入了我爸爸的眼,可以看出来,爸爸对她很好,她和我妈妈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她懂得享受,会买护肤品打扮自己,会给自己买好看的衣服,会买贵但是好吃的东西,她和我爸爸是一种人,也不是会享受不好,只是站在我自己母亲的角度,我会觉得为我妈妈不值,我的妈妈纵有万般不是,至少她是全心全意爱着我的爸爸,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是的,我没有家了,在我还没小学毕业的时候。那种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过,我以为我们会越来越好的,还记得知道父母离婚前不久他们还吵过一次很严重的架,具体什么原因我不记得了,妈妈把放了一桌子菜的桌子掀了,盘子的碎片划破了我的腿渗出了血,当时我和弟弟被吓坏了,爸爸让我们出去,不知道他们吵了多久,后来爸爸出来了,他看到了我腿受伤了,还让我清洗一下,然后爸爸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想,那可能是我见过最后一次看到爸爸对我的温柔了。

    他们离婚的时候是瞒着我和弟弟的,我想,就算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想走的人留不住,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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