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柿树长在一户农家小院门口,枝干粗壮挺拔,墙头只到它半腰。浓密的枝叶,把小院遮了半边。
秋天刚来,树上挂满翠绿的果子。一只乌鸫在老柿树上方来回盘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老柿树看它没头苍蝇似的,便开口说:“你是要歇歇脚,还是想筑巢?”
乌鸫伸开粉褐色的双腿,停在枝头:“我想筑巢,永远都不走了。”
老柿树捋了捋胡子,满树叶片沙沙作响:“哦,你打算在这儿养老?”
“喳喳——”乌鸫学着喜鹊叫了两声,十分肯定地说:“是的。”
“怪不得人们叫你‘百舌鸟’,我还以为喜鹊来了。”
“我会的还多着呢。以后,慢慢唱给你听。”
乌鸫得到了老柿树的允许,扑扇着翅膀,小黄嘴一张一合,看得老柿树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它忙起来,飞上飞下,一会儿衔来干草,一会儿衔来树枝。老柿树问它:“你从哪儿飞来的?”
“不远。我之前也住在一户小院门口,一棵枇杷树上。那儿有果子,有蚯蚓,过得可自在了……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老柿树问。
“那家男主人爱赌钱,一赌就输。那天刚下过雨,我在地上啄泥捉蚯蚓。突然,一块比我脑袋还大的石头砸在我左爪上。男主人嘴里骂道:‘臭乌鸦,该死的乌鸦,害我不走运……’我腾地飞起来,头也没回,一路飞到了你这儿。”
“你是被人认错了?”老柿树说,“也难怪,你们长得太像了。”
“什么呀?你看我的嘴,橙黄色的;还有眼圈,也是黄的。”乌鸫站在枝头,指着自己说。
没过多久,巢搭好了。
它长叹一声,把头埋进翅膀里。
老柿树用叶尖轻轻挠了挠它的头:“天还亮着呢。”
乌鸫抬起头,转过脑袋:“被人误会的滋味,不好受。”
老柿树安安静静地看着乌鸫:“你为那样的人伤心,不如为认识你的人开心。”它摇了摇枝子,指向自己,“比如我——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趴在枝头的乌鸫,圆圆的眼珠转了一圈,抖了抖翅膀,纵身一跃,飞到墙头。“黑袍歌者”亮开了歌喉。
院子里跑出一个孩童,拍着手说:“真好听,真好听,这是什么鸟?”一个男人走出来,拍拍孩子的肩:“那是——乌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