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芬谋废(存)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下简称《武帝纪》):“顷之,冀州刺史王芬、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接豪杰,谋废灵帝,立合肥侯,以告太祖,太祖拒之。芬等遂败。

合肥侯属汉室宗亲,原名及家世失考。失考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合肥侯在政事上参与度不高。能打这张虎皮主意的,水平也着实不高。

《武帝纪》引《九州春秋》:“於是陈蕃子逸与术士平原襄楷会于芬坐,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真族灭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愿驱除。’”陈蕃是党人领袖,在党锢之祸中被诛,他的儿子陈逸自然怀恨在心。而且陈逸原本发配交州,但是被陈蕃的朋友朱震保护起来。黄巾爆发后,汉灵帝解除党锢,陈逸才被免罪见用。(《后汉书·卷六十六·陈王列传第五十六》:”蕃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铚令,闻而弃官哭之,收葬蕃尸,匿其子逸于甘陵界中。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故逸得免。后黄巾贼起,大赦党人,乃追还逸,官至鲁相“)术士这种人一半功夫在嘴皮子上,另一半在眼珠子上。襄楷一贯为士人摇旗呐喊,(《后汉书·卷三十下·郎顗襄楷列传第二十下》)此时自然是看中陈逸、王芬有名望有野望,就撺掇他们起事,好火中取栗。但是这帮人没能弄明白一个简单又关键的道理。

《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一》:“……因与豪杰转相招合,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欲因以起兵。会帝欲北巡河间旧宅,芬等谋以兵徼劫,诛诸常侍、黄门,因废帝,立合肥侯,以其谋告议郎曹操“。豪杰中至少有许攸、周旌,已经是五人小组了,可这群人在谋划之后还想继续拉曹操入伙。

跟喊人吃饭是一个道理,提前一天是请,当天是叫,大家都坐定了才给你打电话,那就是喊你来陪酒。曹操一听这桌已经这么多人了,就知道此时入伙也不是核心成员了,顶多算第二席。而且密谋干大事最忌人多,保密第一位,人多口杂容易走漏消息。曹某显然清楚这群人水平不行,因此冠冕堂皇地拒绝。《武帝纪》引《魏书》:“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尹、霍光是也。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臣之势,处官司之上,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及至霍光受讬国之任,藉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之势,昌邑即位日浅,未有贵宠,朝乏谠臣,议出密近,故计行如转圜,事成如摧朽。今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睹当今之难。诸君自度,结众连党,何若七国?合肥之贵,孰若吴、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挺长一段,简单说就是我觉得你们第一认识不深刻,第二本钱不充足,我看不行。虽说这段话必然经过记录者加工甚至捏造,但字里行间完全没提到忠君的字眼,可见曹操其实并不反对废立。

拒绝你的人完全可能转头把消息卖给朝廷,这个道理看来王芬并不明白,因为他在遭到曹操回绝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继续招揽华歆和陶丘洪(《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一》:“芬又呼平原华歆、陶丘洪共定计”)。又遭到拒绝。这场谋逆已经算是四处漏风了。果不其然,朝廷听到了风声。《武帝纪》引《九州春秋》:“会北方有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当有阴谋,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罢兵,俄而徵之。“襄楷假借天文鼓动陈逸,到头来朝廷也以天象的名义击破其阴谋,报应不爽。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不得而知,但他很有可能在事后受到高规格的封赏。

这场闹剧以“芬惧,自杀”(《武帝纪》引《九州春秋》)告终,许攸、周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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