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97年,周桓王去世,郑厉公得知后,准备派使者前去吊唁,却被祭足制止。
“主公不可,上次葛繻之战,王室败于先君之手,至今与我国不合,现在前去吊唁,只会受到羞辱”。
祭足反对,郑厉公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心中却是愤恨不已:或许祭足说得对,可不管怎么说,自己才是国君,事事都被祭足钳制,这国君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郑厉公决意除掉祭足,便将雍纠召来商议。
“祭足如今在郑国一手遮天,已经不把寡人放在眼里,你认为该怎么办”?
“祭足不顾君臣之礼,其罪当诛,臣愿替主公除掉他”。
“祭足可是你的岳父,你能下的了手”?
“臣虽是祭足女婿,可当初婚配都是宋公逼迫,并非祭足本心,况且翁婿只是私情,君臣之礼才是大义,臣怎能为私情而弃大义”。
“你若能除掉祭足,上卿之位就是你的了,只是不知用什么办法”。
雍纠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层窗户纸已经捅开,雍纠的胆气也壮了不少,上前一步说道:“上次联军在新郑城东烧杀抢掠,如今城东还在重建,人心不稳,主公可派祭足前去安抚,我就在郊外设宴款待,席间以毒酒杀之”!
郑厉公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千万小心”!
雍纠回到家后,见到他妻子雍姬时,显得有些慌乱。
雍姬知书达礼,且十分贤惠,当雍纠看见她时,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惭愧,看向雍姬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雍姬见丈夫神色慌乱,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雍纠强做镇定:“没事,主公明日派你父亲前往东郊慰问百姓,我要去郊外款待他”。
“款待我父亲,为何要去郊外”?
“这是主公的命令,你就不要再问了”。
雍姬随了他爹祭足——聪明,见雍纠闪烁其词,不禁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在饭桌上多备了一些美酒,席间频频向雍纠劝酒,趁雍纠迷糊之时,突然大声喝道:“你为何要杀我父亲”?
吓得雍纠一激灵,慌忙之中说出:“这都是主公的命令......”
话未说完,雍纠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出卖我吧”?
“出嫁从夫嘛,我当然不会出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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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雍姬趁丈夫熟睡,急匆匆的赶回了娘家。
爹跟丈夫,只能选一个,雍姬十分纠结,不知如何是好,失魂落魄地来到她娘的房间,问她娘道:“爹跟丈夫,哪个比较重要”?
她娘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都重要”。
“那这两人谁更亲近些呢”?
她娘见女儿夜里来访,又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预感有要紧事牵涉到祭足,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然是爹更重要了”。
“为啥”?
“人尽可夫,父一而也,胡可比也”?
意思就是:每个男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丈夫,而爹只有一个,没什么可比性。
所以说,“人尽可夫”不是现在很多人曲解的那样,是形容女性生活作风问题的贬义词,就仅仅是一个单纯的中性词。
雍姬听母亲一顿分析,顿时泪流满面,便将她爹祭足请来,将郑厉公跟雍纠的阴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祭足一辈子风风雨雨,什么没经历过,听女儿说完,脸色也未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为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别让你丈夫起疑心”。
女儿走后,祭足就着手安排武士前往东郊埋伏,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天也快亮了,祭足便前去上朝。
果然,朝会上郑厉公安排祭足前往东郊安民,祭足暗暗想道:果然有阴谋!得亏女儿提前告诉我。
祭足遵命前往东郊,郊外的雍纠已等候多时,见祭足到来,殷勤的将祭足及其随从请入席间。
雍纠笑容满面,斟满一爵酒,敬向岳父。
祭足面无表情,接过酒爵,使劲一摔,暴喝一声:“动手”!
祭足的随从们一拥而上,雍纠不及反应,已人头落地,他埋伏在周围的士兵早已被祭足手下的武士清理完毕,一个没剩。
年轻人,还是嫩了点。
郑厉公安排在这里的眼线急急回城,将情况报告给郑厉公。
郑厉公大惊失色,祭足在郑国根深蒂固,他自知不是祭足对手,带领少数随从,逃奔蔡国而去。
随后,祭足派人前往卫国,迎昭公回国复位。
昭公复位后,祭足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想起了自己在宋国时的不得已,想起了写给昭公的那封私信,想起了对先君郑庄公的许诺,心里百感交集。
老郑啊,我老祭总算对你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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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蔡国的郑厉公不甘心失败,在蔡国纠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和各国的流散人员,悄悄潜回了郑国的栎城。
来到栎城之后,郑厉公及手下乔装成商人,收买了栎城大夫檀伯的贴身护卫,唆使护卫杀了檀伯,占了栎城,之后下令加固城墙,操练兵马,以待反攻新郑,重新掌朝。
栎城距新郑不足百里,郑昭公得知后,立即派大夫傅瑕驻军大陵,大陵与栎城临近,郑昭公此举意在遏制厉公来犯。
厉公见兄长做了准备,想凭一己之力抗衡,希望渺茫,只能联合其他诸侯了。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国,原因很简单:宋庄公唯利是图,给钱就办事。
自己去宋国不合适,找鲁桓公说说情吧,这人实在。
郑厉公派出使者前往鲁国,央求鲁桓公代他向宋庄公谢罪,并再次许下承诺:只要宋国能帮他复位,上次的账通通清了,再割给宋国三座城。
鲁桓公答应了。
哎...都被这俩人耍了三次了,还是不长记性,不过这次说啥都不能亲自去了,只是派出了使者前往宋国,实在人也经不起你俩这么折腾啊。
宋庄公果然没让郑厉公失望,一听到郑厉公开出的条件,没按捺住心中的贪念,决定助厉公复位。可他也担心不是郑国对手,郑国的祭足足智多谋,那郑昭公虽然政治不大成熟,可打起仗来,可是生猛的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宋庄公又邀请蔡、卫两国共同出兵。
蔡国是支持郑厉公的,答应出兵。
卫国本来是支持郑昭公的,卫惠公自认收留昭公有功,满以为昭公复位后会送点东西表示表示,可郑昭公回国后根本没提这茬,卫惠公也因此心怀怨恨,于是答应出兵。
公元前696年,四国联军向郑国进发,祭足得知,亲自率军迎敌,双方于大陵相峙。
祭足下令坚守不出,联军虽人多势众,可一时也无法取胜,再加上天气渐渐炎热,不宜作战,联军只得退去。倒是宋庄公,在退兵时,留给了郑厉公大批人马,助他守卫栎城。
公元前695年,郑昭公为彻底铲除郑厉公势力,派祭足前往齐国,只要齐国能帮忙牵制宋国,以郑国的实力,收拾厉公,不在话下。
可祭足似乎被下了降头:每次出使,郑国必生内乱!
祭足刚到齐国,与齐襄公商议联盟之事时,突然有人来报:郑国发生内乱,国君已被杀!
原来是高渠弥。
高渠弥与郑昭公早有仇怨,还有上次的倒昭公运动,高渠弥又蹦的最高,昭公复位后,他担心昭公清算前事,杀害自己,决定先下手为强,趁昭公外出狩猎时,安排杀手将昭公杀害,又将公子亹从蔡国接回,继位为君。
祭足回国之后,公子亹仍然对他委以重任,祭足见昭公已死,无力回天,只得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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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倒霉的就是卫惠公,联军伐郑失败后,卫惠公领兵回国,却惊讶地发现:卫国也发生政变了!自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