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再也回不去的田园村景——误落尘网心蒙灰

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吧,那时我二爸还在读书,假期回来时带一本唐诗宋词的书,并不厚,选录的都是一些代表性诗词。

我并不识太多字,看着炕头上的这本书,便拿起来结结巴巴地读。二爸看我喜欢,便说送我了!现在回想,这大概是我最早接触唐诗宋词的时候了。

那本书有两样好:一是诗词选的好。精选了画面感较强的经典诗词。二是插图好。寥寥几笔非常有意韵。

印象中尤其深刻的是“胡马,胡马,远放燕支山下”的那幅图。现在已不记得,当时却是觉得把我的小小思维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北方大山脚下,一匹马无聊地落日的余晖下吃着青青绿草,太阳光正照在山沿上。

再后来,随大人赶集路过某个村子的时候,那时正值清晨,高度超过人的玉米杆上攀爬着许多紫色的喇叭花,边上的木棍栅栏围挡着玉米地。喇叭花们从玉米杆上、栅栏缝隙间攀升出来,我看得见紫色喇叭花上露水的晶莹,空气中有着晨间的清凉和朝气。

四、五年级时流行送贺卡,那些卡片中有一类的正面画着田园村景图,各种式样的,有栅栏、牛羊、木桥、夕阳、流水、木屋……

再后来,到城里念书,触目高楼、马路、铁轨、酒店、鲜花……感觉是另一个世界。淳朴、静谧、安宁、祥和没有了,噪音、急迫、狂妄、干燥萦绕周围。

读唐代刘长卿《寻南溪常山道人隐居》诗:

“一路经行处,莓苔见履痕。

白云依静渚,春草闭闲门。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

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

这首诗描述的场景,再一次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的静谧和安详。诗人一路寻过去,所经之地都是青苔,细看有人踩过的痕迹。白云慢悠悠地飘在上空,门前春草丛生、柴门紧闭。雨后青松别样翠绿,绕着山路便看见了流淌的小溪,面对着泉水、山花,诗人静站立,浑然忘记了所为何来。

这清幽山径、满路青苔,那悠悠白云、潺潺流水,这翠绿松叶、弯弯山路,那烂漫山花、山空无声……

世事如白云苍狗,往昔的村居田园美景早已不在,只有心间脑海还残留着些许画面。阅读古诗文时,恍惚间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乡村——那早晨清凉、午后树荫、夕照下的羊群、栅栏上的喇叭花、柳树上的小鸟雀、不散的炊烟……

呜呼!灵性远去,生命不再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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