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那段被误读的往事
我该怎么说,才能守住我们的民族自尊心?
我迟迟不忍落笔触碰这段往事,因为它是整个民族心底的一道旧伤。再提起,如同撕开伤疤,除了疼,还有血淋淋、惨不忍睹的真相。
过去我们最熟悉、最容易接受的说法只有几个词:八国联军、烧杀抢掠、庚子赔款。
今天,我们换一个角度,重读这场已经过去126年的国难。
一说起1900年的八国联军,很多人脑海里都会浮现一幅画面:冷兵器对抗热兵器,我们的人手持大刀长矛,冲向洋人的坚船利炮,以血肉相搏,最终一败涂地。
这话听来悲壮,却是一个掩盖了真相的弥天大谎。
真正的历史,远比这更沉痛,也更值得我们静下心来,慢慢听,细细想。
这场大乱,并非凭空而降。
它起于山东,很快烧向直隶,也就是今天的河北,一路蔓延至北京郊外。点燃这把大火的,是义和团。他们最初喊着“扶清灭洋”,一腔热血,可走着走着,就偏了、乱了、失控了。
凡是沾着“洋”字的,全都成了仇敌。洋人、传教士、信教的中国人,不分男女老幼、无论无辜与否,一律遭到攻击。教堂被焚毁,生命被屠戮,那早已不是义举,而是突破人伦底线的暴行。
1900年春夏,头扎红头巾、手握系着红绸大刀的义和团,在“扶清灭洋”的呐喊中,像一股汹涌的红色洪流涌入北京,包围了使馆区。他们焚烧教堂、抢掠洋商店铺,使馆区内人心惶惶。
清廷内部则左右摇摆,先是承诺清剿义和团、保护外侨,最终却默许了义和团的合法地位,想借他们的力量对抗列强。
6月上旬,北京使馆区内,475名外籍平民、400余名各国卫兵,加上2300名中国教民协同防守,却遭到数万义和团与部分清军的围攻。
义和团对抗的不是某一个国家,而是整个西方世界。6月11日,日本使馆书记杉山彬被杀;6月20日,德国公使克林德遇害。自此,使馆区与外界彻底隔绝,长达55天的使馆之围正式开始。
使馆被围之初,各国在天津的人员试图北上救援。6月10日,八国联军正式组建,约2000人从天津驰援北京,却在廊坊遭到清军阻击,被迫退回。
此后,联军紧急增兵。出兵的是英、美、德、法、俄、日、意、奥匈八国,而最终签约分利的,还有比利时、西班牙、荷兰,一共十一国,只是人们叫惯了“八国联军”,便一直沿用至今。
事实上,八国联军兵力少得可怜,满打满算不过一万八千多人,且远渡重洋、疲惫不堪。
1900年6月17日,联军攻破大沽炮台,打开了通往天津的门户;6月23日,联军主力大举登陆,兵锋直逼天津。
当时驻守天津的清军正规军有两万多人,加上义和团两三万,总兵力近四五万,是联军的两倍以上。
很多人不知道,那时的清军早已不是只会舞刀弄矛的旧军队。天津,更是晚清北方最大的练兵场、最精良的军火库,洋务运动几十年攒下的家底,全都堆在这里。
当联军攻破天津,打开西沽军械库的大门时,连侵略者都惊呆了:
三万多支崭新未拆封的德国毛瑟、奥地利曼利夏步枪;成排的马克沁重机枪、加特林机关炮;近两百门锃亮如新的克虏伯山野炮、速射炮;子弹炮弹堆积如山,足够一支大军长期作战。
论武器装备,清军不比联军差,甚至更先进、更充足。
这根本不是冷兵器对热兵器,而是手握世界一流热武器的四五万守军,对抗一万八千名远来疲惫的入侵者。
可战局,依旧一泻千里。
7月13日,联军发起总攻;7月14日清晨,天津城破。
仅仅一天的猛攻,这座重兵把守、武库如山的北方重镇,就此陷落。
守城将领不战而退,士兵望风而逃。有心抵抗的人,拿着好枪不会用,架着好炮不会打。一库又一库的坚甲利兵,还没踏上战场,就全成了敌人的战利品。
从天津到北京不过百十里路,侵略者踩着清军遗弃的辎重,用缴获的枪炮一路长驱直入,直逼皇城脚下。慈禧仓皇西逃,京城惨遭蹂躏,一段深重的国难,永远刻在了中华民族的历史上。
这么多年,我们总说:落后就要挨打。
但1900年的历史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落后的从来不是枪炮,而是观念,是制度,是指挥,是人心,是清醒的头脑,是一个国家挺立的魂魄。
武器可以买,机器可以买,坚船利炮也可以买。可一个民族的认知、军人的斗志、官员的担当、官民的同心、社会的公道,是买不来的。
历史从不会原封不动地重演,却总会换一种模样归来。
百年光阴流转,这段往事,终究不能被简化,更不该被误读。
1900年那一页惨痛的历史,早已翻过。今日之中国,若想真正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们需清醒,更需笃行。
我们真正要警惕的,已不是那一条条红头巾,而是民族基因里的那股缺乏理性、盲从狂热、丧失底线的集体情绪——那些换了头巾的“义和团”。
真正的国魂,是每一个个体都拥有独立清醒的思考,是社会运行在法治与正道的坦途上。
愿武库不再空守,愿国魂永不空寂。
愿这盛世,如你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