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惨绿色的鬼火在骸骨空洞的眼窝中幽幽燃烧,如同地狱深渊的凝视,瞬间冻结了洞窟内的空气!那光芒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寒,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不好!是守护禁制!”玄真子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修道多年,深知一些上古大能坐化之地,常会留下极其恶毒的守护手段,防止后人亵渎其遗蜕或遗宝!这绿火,分明是某种触发式的怨灵诅咒或机关!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李恪指尖触碰到暗金卷轴的瞬间——
嗡——!!!
整个洞窟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洞壁上那些原本如同呼吸般微弱闪烁的幽蓝色星纹,骤然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无数道蓝光如同活物般在岩壁上疯狂游走、交织!
紧接着,骸骨盘坐的石台下方,那几块夹杂着暗红色血丝的诡异矿石——血纹矿,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爆发出狂暴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一股充满了暴戾、毁灭、混乱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轰隆隆——!!!
整个洞窟开始剧烈摇晃!巨大的钟乳石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砍,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落!洞顶的岩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平整的洞壁在蓝光和红光的交织撕扯下,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
天崩地裂!末日降临!
“快走!洞要塌了!”裴行俭目眦欲裂,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刚刚被他们从矿道深处救出、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孩童背在背上!
玄真子也反应极快,迅速背起另一个孩子!他焦急地看向李恪:“殿下!快!”
李恪在绿火燃起的瞬间就已抽手暴退!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决断!他一把抄起石台上那卷暗金卷轴(《蚩尤锻骨图》残篇)和散落在骸骨旁的几块星纹铁矿石,看也不看那几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纹矿,身形如电射向出口!
“走!”
三人背着孩子,在崩塌的洞窟中亡命奔逃!巨大的落石砸在积水中,溅起滔天水浪!烟尘弥漫,碎石如雨!刺耳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这边!”李恪凭借敏锐的感知和枯荣内力带来的超强反应力,在崩塌的矿道中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落石!他手中的暗金卷轴和星纹铁矿石仿佛有千钧重,但他死死攥住,这是拿命换来的机缘!
然而,崩塌的速度远超想象!他们刚刚冲出主矿洞,回到之前布满蛇骨的大洞穴,就看到前方通往陷坑上方的唯一通道——那条狭窄陡峭的矿道,已经被一块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断龙石彻底堵死!落石还在不断从上方滚落,将退路彻底封死!
“完了!出不去了!”裴行俭看着那巨大的断龙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还有路!”李恪目光如电,扫视着剧烈摇晃的洞穴!他猛地指向洞穴另一侧一条相对狭窄、但似乎通往更深处的分支矿道!“那边!快!”
三人毫不犹豫,冲向那条未知的矿道!就在他们即将冲入矿道口的瞬间——
轰——!!!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洞顶狠狠砸落!目标正是背着孩子的裴行俭和玄真子!巨石覆盖范围极大,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小心!”李恪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将手中的暗金卷轴和星纹铁矿石塞进玄真子怀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掌拍在裴行俭背上,将他连同孩子一起猛地推入那条狭窄的分支矿道!
“带他们走——!”
李恪的吼声被巨石砸落的恐怖轰鸣瞬间淹没!
轰隆——!!!!
巨石狠狠砸在李恪刚才站立的位置!狂暴的冲击波将玄真子也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矿道壁上!他怀里的卷轴和矿石差点脱手!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玄真子挣扎着爬起,咳出一口血,惊骇欲绝地看向巨石砸落之处!那里已经被彻底掩埋!李恪的身影消失无踪!
“殿下——!!!”裴行俭在矿道内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走!快走!”玄真子老泪纵横,但他知道李恪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强忍悲痛,一把拉起裴行俭,背着孩子,踉跄着冲入黑暗的矿道深处!
轰隆隆——!!!
身后的主洞穴彻底坍塌!巨大的断龙石和无数落石将一切彻底埋葬!烟尘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死寂。只有细微的尘埃落下的沙沙声。
在那片被巨石和无数落石掩埋的废墟深处。
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极其狭窄的缝隙中。
李恪的身体被挤压在一个扭曲的角度。他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神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他被活埋了!沉重的岩石压得他几乎无法动弹!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枯荣诀在濒临绝境时自发运转,不死道果的生机本源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烛火,顽强地燃烧着,开始修复那些足以让常人瞬间毙命的可怕创伤。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寻找一丝空隙。就在这时——
他身下压着的几块碎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躁动不安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李恪心中一动,忍着剧痛,摸索着将那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石头抠了出来。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了如同凝固血丝般的诡异纹路——正是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血纹矿!
此刻,这块血纹矿在他手中,仿佛感受到了他体内枯荣诀的气息,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一股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毒蛇苏醒,蠢蠢欲动!
李恪脸色微变!这东西……不对劲!他下意识就想将其扔掉!
但就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
轰——!!!
他身处的这片废墟再次剧烈震动!头顶的巨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是余震?!不!是这块血纹矿!它内部那股狂暴的能量似乎被李恪的生机所刺激,骤然变得极不稳定!
“该死!”李恪暗骂一声!来不及了!他猛地将血纹矿塞进怀里最深处,同时枯荣内力疯狂运转,护住心脉!身体蜷缩到极限!
轰隆隆——!!!
更大的坍塌发生了!李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意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
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李恪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雨。清新的空气涌入肺中,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峡谷的某个隐蔽出口,四周是陡峭的岩壁,植被茂密。他身上的道袍沾满了泥污和血迹,但……似乎没有明显的破损?骨头断裂处传来阵阵隐痛,但正在枯荣诀的作用下快速修复。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殿下!殿下你在哪——!”是裴行俭焦急嘶哑的声音。
“这边!有动静!”玄真子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希望。
很快,两人背着孩子,踉跄地冲了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李恪,两人都愣住了。
裴行俭冲上前,一把抓住李恪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颤抖:“殿下!你……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玄真子也快步上前,浑浊的老眼仔细审视着李恪。他的目光扫过李恪沾满泥污却完好无损的道袍,又落在他虽然苍白但气息平稳的脸上,最后停留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上。
“殿下……您……”玄真子迟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您是如何……从那等绝境中脱身的?贫道观那巨石崩塌之势,便是铁打的金刚也……”
李恪平静地迎上玄真子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庆幸,仿佛劫后余生:“侥幸……家传有一门龟息假死之术,可敛藏气息,降低消耗,陷入类似冬眠的状态……坍塌时,恰好被掩埋在一处狭小的空隙中,侥幸未死。待震动平息,才一点点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的塌方。
玄真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他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的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李恪那件看似狼狈、却连一道明显撕裂口子都没有的道袍上。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用一种极轻、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语气,低声喃喃道:“龟息术……竟还能……避刀兵水火、碎石碾压么?当真是……神乎其技……”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无声地刺破了平静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