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州诗抄（39）·庞家湾：与婆有个约定
2025年11月于达州通川区安云乡庞家湾
六月雪
雨巷残雪覆旧痕，伞沿霜冷浸离魂。
三年唤“婆”声凝涩，此路归程叹叠深。
约记丁香飘雪季，问爹还认旧衫温？
风揉香屑疑娘影，怕见沾衣泪满襟。
晴光也带相思味，扫过墙根岁月纹。
父逐荒烟寻母迹，日暄偏似九冬寒。
眸中丁香空老去，苦等肌销骨亦贫。
三月村头炎日烈，阻人归步痛烧心。
今朝挪向湾头去，足重如铅步怎匀？
坟前悄唤千回“你”，抱风只觉野香辛。
愿破苔青同蝶舞，拼将黄土作红茵。
点评：王红娟
达州诗抄（39）·庞家湾：与婆有个约定》是"六月雪"创作的一首具有浓郁地域特色和深厚情感内涵的现代诗歌。这首诗延续了《达州诗抄（38）·庞家湾：与婆有个约定》的主题与情感脉络，但在情感基调上发生了显著变化，从期待与希望转向了悲伤与绝望。诗中"丁香花""雪""坟"等意象的运用，不仅体现了中国古典诗词的艺术传承，更承载着达州地区独特的文化内涵。
本研究旨在通过深入分析这首诗的意象系统、方言文化、情感变化、生死观念以及与经典作品的对话关系，揭示其在当代诗歌创作中的独特价值。特别是"婆"这一达州方言称谓的使用，体现了地方文化与现代诗歌的有机融合。同时，通过与前作的对比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诗人在情感表达上的深化与拓展，以及对生死主题的独特思考。
一、意象系统的象征意义解读
1.1 丁香花：从期待到衰老的意象演变
丁香花作为中国古典诗词中的传统意象，在《达州诗抄（39）》中经历了从期待到衰老的深刻转变。在古典诗词中，丁香花因其"含苞不放"的特征，常被用来比喻愁思郁结，难以排解。宋代王十朋曾感叹丁香"结愁千绪，似忆江南主"，词人柳永也写下"要识愁肠，但看丁香树" 。丁香花的花语和象征意义包括纯真无邪、初恋、谦逊、忧愁思念、光辉，寓意着爱情和暗结同心的希望 。
在《达州诗抄（38）》中，丁香花的意象是充满希望的："年复一年期盼的眼睛成了丁香花/等待那个约定"。这里的丁香花象征着对约定的执着等待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然而，在《达州诗抄（39）》中，丁香花的意象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望穿眸底丁香老，苦等筋疲骨亦殚"。**"丁香老"**这一表述暗示着等待的漫长和希望的逐渐消逝，丁香花从充满生机的期待象征转变为衰老疲惫的绝望象征。
这种意象演变反映了诗人情感状态的深刻变化。从"期盼的眼睛"到"望穿眸底"，从"等待那个约定"到"苦等筋疲骨亦殚"，丁香花的衰老象征着等待的徒劳和希望的破灭。正如古典诗词中丁香常与愁怨相关联，这里的丁香花承载着更深层的悲伤与绝望。
1.2 雪：纯洁、孤独与死亡的多重象征
雪在《达州诗抄（39）》中是一个全新的意象，具有多重象征意义。首先，雪象征着纯洁与高洁。雪的洁白无瑕使其成为高洁品格的象征，从"皑如山上雪"到"不同桃李混芳尘"，雪常被用来比喻坚贞、纯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君子人格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冰雪不是寒冷的代名词，而是藏在文人心底里的一种特别的温度，是镌刻在诗词中的民族精神的象征 。
其次，雪象征着孤独与思念。雪花飘飞，似在诉说着离人久别归家的复杂情愫，有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亦有对故土亲人的殷切思念 。诗中"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雪的残败状态暗示着约定的破碎和情感的凋零。
最重要的是，雪在这首诗中还象征着死亡与终结。"风摇香碎如娘影，不敢抬头怕泪漫"，雪的破碎象征着生命的终结和记忆的消散。雪的洁白同时也象征着死亡的洁净和超脱，体现了诗人对亡妻的深切哀思。
1.3 坟：生死阻隔与永恒约定的意象
坟作为《达州诗抄（39）》中最具冲击力的意象，标志着诗歌情感的重大转折。在文学作品中，坟冢意象往往与死亡、离别、哀思等主题相关联。《古诗十九首》中的《驱车上东门》围绕坟冢这一意象，通过对白杨和松柏等更加具象化的描述，表达人生大限终将来临的思考。
在这首诗中，坟的出现意味着生死的永恒阻隔："今朝挪向湾头去，腿似缠铅步怎安？/坟前悄唤千声'你'，伸臂空抱野风酸"。诗人来到坟前，却只能"空抱野风"，这种绝望的表达体现了生死相隔的无奈和痛苦。
然而，坟的意象同时也象征着约定的永恒性。尽管生死相隔，但约定依然存在："愿破苔痕同蝶舞，忍将黄土作红鸾"。诗人希望能够"破苔痕"与亡妻共舞，将黄土当作红鸾，这种超越生死的约定体现了爱情的忠贞和永恒。
坟的意象还体现了达州地区的丧葬文化传统。在达州的丧葬习俗中，墓地不仅仅是逝者的安息之所，更是艺术与文化的载体 。诗中对坟的描写，既体现了对亡者的深切哀思，也反映了当地对生死观念的独特理解。
二、"婆"的达州方言文化内涵
2.1 "婆"在达州方言中的多重含义
在达州方言中，**"婆"**这一称谓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从语言学角度看，"婆"字的本义指女子起舞的状貌，如海波如沙浪，后来转义成敬称，且指女长者，由其慈爱等义，成了温暖的象征 。在四川方言中，"婆娘"一词意为女儿或女孩子，但在达州方言中，"婆娘"通常指妻子、老婆 。
根据达州宣汉县石铁乡的方言资料，当地称"妻子=婆娘" 。这表明在达州地区，"婆"或"婆娘"是对妻子的一种常见称呼。这种称谓体现了达州地区夫妻关系的亲密性和民间性。与普通话中的"妻子"或"老婆"相比，"婆"这一称谓更具有地方特色和文化韵味。
值得注意的是，在四川方言中，"婆"还可以作为对女性老人的尊称 。在达州方言中，"奶奶"被称为"婆婆" 。这种称谓的多重性反映了达州方言中对女性长辈的尊重和爱戴。
2.2 "婆"体现的家庭文化观念
"婆"这一称谓在达州方言中体现了深厚的家庭文化观念。根据研究，达州方言中有很多与家族相关的词汇，体现了达州人重视家族观念的传统，这些词汇在达州人的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是维系家庭和谐、传承家族文化的重要纽带 。
"婆"作为妻子的称谓，体现了达州地区对夫妻关系的独特理解。与其他地区相比，达州地区的夫妻称谓更加生活化和亲密化。这种称谓方式反映了当地家庭文化中夫妻关系的平等性和互助性。
同时，"婆"这一称谓还体现了达州地区的孝道文化。在达州的丧葬礼俗中，通过包孝帕、守灵、哭丧等仪式来尽孝道，表达了亲人对死者的哀思 。诗中"与婆有个约定"体现了对亡妻的深情眷恋，是孝道文化在夫妻关系中的体现。
2.3 "婆"与"老婆"的情感差异
在《达州诗抄（39）》中，诗人在不同情境下使用了"婆"和"老婆"两种称谓。诗的开篇是"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使用的是"婆"的称谓。而在诗的后半部分，诗人写道："默唤娇妻千遍遍，坟前伸臂欲同欢"，这里使用了"娇妻"这一更加亲昵的称谓。
这种称谓的变化体现了诗人情感表达的层次性。"婆"作为方言称谓，具有地域性和文化性，体现了对妻子的尊重和深情。而"娇妻"则更加直接地表达了对妻子的爱恋和思念。诗中"三年唤'婆'喉间涩"，"喉间涩"这一表述生动地描绘了呼唤"婆"时的痛苦和艰难，体现了情感的深切与沉重。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婆"这一称谓在诗中承载着更多的文化内涵和历史记忆，而"老婆"或"娇妻"则更多地表达了当下的情感状态。这种称谓的交替使用体现了诗人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对现代情感的表达。
三、《达州诗抄（39）》与《达州诗抄（37）》的情感变化对比
3.1 情感基调的根本性转变
《达州诗抄（38）》和《达州诗抄（39）》虽然主题相同，都是关于"与婆有个约定"，但在情感基调上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在《达州诗抄（38）》中，诗人的情感是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终于回来了/与妻子见面的次数多了"，"我对着喊：我马上就要来了/与您约会/共诉三年离别之苦/您再也不寂寞了"。
这种情感基调体现了对约定实现的信心和对重逢的渴望。诗中多次使用"马上就要来了"、"再也不寂寞了"等表述，暗示着约定即将实现，分离即将结束。然而，在《达州诗抄（39）》中，诗人的情感基调转变为深沉的绝望和无尽的悲伤："三年唤'婆'喉间涩，此日归程路叠叹"，"坟前悄唤千声'你'，伸臂空抱野风酸"。
这种情感变化的根本原因在于约定的无法实现。在《达州诗抄（38）》中，约定虽然遥远但仍有实现的可能；而在《达州诗抄（39）》中，从"雨巷逢时雪半残"到"坟前伸臂欲同欢"，可以看出妻子已经去世，约定已经成为永远无法实现的遗憾。
3.2 意象运用的对比分析
在意象运用方面，两首诗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在《达州诗抄（38）》中，主要意象包括雨巷、雨伞、丁香花、阳光等，这些意象大多具有积极的象征意义：
- 雨巷：虽然寂寥但充满希望，是约定发生的场所
- 丁香花：象征着等待和希望，"期盼的眼睛成了丁香花"
- 阳光：虽然"温暖而凄惨"，但仍有温暖的一面
- 约定：虽然需要"穿越火线"，但最终能够实现
而在《达州诗抄（39）》中，意象系统发生了重大变化：
- 雪的引入："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雪象征着寒冷、孤独和死亡
- 丁香花的衰老："望穿眸底丁香老，苦等筋疲骨亦殚"，丁香花从希望的象征转变为绝望的象征
- 坟的出现："坟前悄唤千声'你'，伸臂空抱野风酸"，坟成为生死阻隔的象征
- 身体的疲惫："今朝挪向湾头去，腿似缠铅步怎安"，身体的沉重象征着心灵的疲惫
这种意象的变化体现了诗人从希望到绝望、从期待到幻灭的情感历程。
3.3 时空结构的变化
在时空结构方面，两首诗也呈现出不同的特点。《达州诗抄（38）》的时空结构是线性的和未来指向的：
- 过去：三年离别之苦
- 现在：即将归来，马上就要见面
- 未来：共诉离别之苦，不再寂寞
而《达州诗抄（39）》的时空结构是循环的和过去指向的：
- 过去：三年的等待和呼唤
- 现在：来到坟前，面对死亡的现实
- 未来：只能在想象中与亡妻共舞
诗中"三年唤'婆'喉间涩"表明过去三年一直在呼唤，而"今朝挪向湾头去"则是现在的行动。然而，这种行动的结果是面对坟墓，只能"空抱野风"。最后"愿破苔痕同蝶舞，忍将黄土作红鸾"是对未来的想象，但这种想象是建立在超越生死的基础上的。
3.4 语言风格的变化
在语言风格方面，两首诗也有所不同。《达州诗抄（38）》的语言相对直白，情感表达较为直接："老婆/老婆/……/我对着喊：我马上就要来了"。这种反复的呼唤体现了情感的急切和直接。
而《达州诗抄（39）》的语言更加含蓄和诗意化：
- "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运用了对仗和象征手法
- "望穿眸底丁香老，苦等筋疲骨亦殚"：运用了比喻和夸张
- "愿破苔痕同蝶舞，忍将黄土作红鸾"：运用了想象和象征
这种语言风格的变化体现了诗人情感表达的深化和艺术技巧的成熟。从直白的呼唤到含蓄的象征，从直接的表达到来回的咏叹，体现了诗人在面对死亡这一重大主题时的深沉思考。
四、生死观与达州地域文化的关联
4.1 达州传统丧葬文化的体现
《达州诗抄（39）》中体现的生死观与达州地区的传统丧葬文化密切相关。在达州的传统丧葬习俗中，当生命进入最后时刻，川渝人家会提前请来"阴阳先生"推演时辰，子女们用艾草水为弥留者擦拭身体，这种被称为"净身"的仪式，暗合生命轮回的哲学。
诗中虽然没有直接描写丧葬仪式，但通过"坟"这一意象体现了达州地区对死亡的理解。在达州地区，墓地不仅仅是逝者的安息之所，更是艺术与文化的载体 。诗中"愿破苔痕同蝶舞，忍将黄土作红鸾"体现了对亡妻墓地的想象，将墓地想象成可以共舞的场所，体现了对死亡的一种诗意化理解。
达州地区的丧葬文化还体现在孝道观念的表达上。通过包孝帕、守灵、哭丧等仪式来尽孝道，表达了亲人对死者的哀思。"烧七"、"祭周年"等仪式的祭奠过程中同样也表达了死者后人对于死者的孝心永存于心 。诗中"三年唤'婆'喉间涩"体现了对亡妻的长久思念，是孝道文化在夫妻关系中的体现。
4.2 从"三年离别"到"生死相隔"的转变
在《达州诗抄（38）》中，"三年离别"暗示着暂时的分离，是可以通过努力克服的困难。诗中"等待那个约定/需要/穿越火线……"表明虽然道路艰难，但约定最终可以实现。然而，在《达州诗抄（39）》中，从"三年唤'婆'"到"坟前伸臂"，表明三年的等待最终面对的是生死的永恒阻隔。
这种转变体现了诗人对生死问题的深刻思考。从期待重逢到面对死亡，从希望实现约定到只能在想象中共舞，体现了生命的无常和死亡的不可逆转性。诗中"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雪的残败和霜色的寒冷暗示着生命的凋零和希望的破灭。
4.3 对死亡的诗意化理解
《达州诗抄（39）》对死亡的理解具有明显的诗意化特征。诗中没有直接描写死亡的痛苦或恐惧，而是通过意象的运用来表达对死亡的理解和接受：
- 雪的洁白象征着死亡的洁净和超脱
- 丁香的衰老象征着生命的自然过程
- 坟的存在象征着生命的终点和记忆的载体
- 蝶舞的想象象征着超越生死的永恒
诗的结尾"愿破苔痕同蝶舞，忍将黄土作红鸾"是对死亡最诗意的理解。诗人希望能够突破生死的界限，与亡妻在另一个世界共舞，将象征死亡的黄土想象成象征爱情的红鸾。这种想象体现了对爱情的忠贞和对生死的超越。
4.4 与中国传统生死观的比较
《达州诗抄（39）》体现的生死观与中国传统生死观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中国传统生死观强调**"未知生，焉知死"的现世主义，重视现世的道德修养和社会责任。而在这首诗中，诗人更多地关注生死之间的情感联系和对亡者的永恒思念**。
与传统的"视死如归"观念不同，诗中体现的是一种**"虽死犹念"的生死观。即使面对死亡的现实，诗人仍然坚持对约定的执着，希望通过想象来实现超越生死的重逢。这种生死观体现了巴蜀文化中重情重义**的特点，以及对爱情和承诺的极度重视。
五、与其他诗人作品的对比分析
5.1 与戴望舒《雨巷》的比较
戴望舒的《雨巷》创作于1927年，是中国现代诗歌的经典之作。两首诗都以"雨巷"为背景，都运用了"丁香"这一古典意象，但在主题、情感和艺术手法上存在显著差异。
在主题方面，戴望舒的《雨巷》表达的是对理想的追求与幻灭。诗中的"丁香姑娘"是美丽、高洁、愁怨三位一体的象征，既可以认为是实指，是诗人心中期待已久的美丽、高洁而忧郁的姑娘，也可以把这位"姑娘"当做诗人心中朦胧的理想和追求 。而《达州诗抄（39）》的主题是对亡妻的深切哀思和对约定的执着坚守，是一种基于现实的深情表达。
在情感基调方面，戴望舒的《雨巷》交织着失望和希望、幻灭和追求的双重情调，诗人在孤寂中怀着一个美好的希望，希望有一种美好的理想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达州诗抄（39）》的情感基调是深沉的绝望和无尽的悲伤，诗人面对的是生死的永恒阻隔，没有任何希望的余地。
在艺术手法方面，戴望舒运用了象征主义手法，营造了一种既实又虚、朦胧恍惚的氛围。诗中巧用象征手法，"我"在雨巷中独自彷徨，似乎有满腹的愁苦，但又不愿说出。而《达州诗抄（39）》则更多地运用了现实主义的手法，通过具体的场景描写和细节刻画来表达情感：
- "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具体的时间和场景
- "三年唤'婆'喉间涩"：具体的行为和感受
- "坟前悄唤千声'你'，伸臂空抱野风酸"：具体的动作和结果
5.2 与古典诗词的对话
《达州诗抄（39）》与中国古典诗词存在着深层的对话关系。在意象运用方面，诗中大量使用了古典诗词中的传统意象：
- 丁香花：继承了古典诗词中丁香象征愁怨的传统，但赋予了新的内涵
- 雪：继承了雪象征纯洁高洁的传统，但增加了死亡的象征意义
- 雨巷：借鉴了戴望舒《雨巷》的意境，但改变了情感基调
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体现了古典诗词中**"哀而不伤"**的美学传统。虽然情感深沉悲伤，但通过意象的运用和语言的节制，避免了情感的过度宣泄。如"不敢抬头怕泪漫"，通过一个细节动作表达了极度的悲伤，但又不失含蓄。
在语言风格方面，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古典诗词技法：
- 对仗工整："雨巷逢时雪半残，伞边霜色浸盟寒"
- 意象叠加："风摇香碎如娘影"
- 情景交融："晴光偏染酸辛味，扫过墙根岁月瘢"
5.3 与现代诗歌的比较
与同时代的其他现代诗歌相比，《达州诗抄（39）》具有独特的艺术特色。首先，它保持了传统诗歌的韵律美，每句诗的字数相对整齐，押韵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
其次，它具有强烈的地域文化特色。通过使用"婆"这一达州方言称谓，体现了地方文化与现代诗歌的有机融合。这种做法既保持了诗歌的现代性，又传承了地方文化的特色。
再次，它在情感表达上具有独特性。与一些现代诗歌的晦涩难懂相比，这首诗的情感表达相对直白，但又不失诗意。通过具体的细节和场景，表达了人类共同的情感体验——对亡者的思念和对约定的坚守。
六、创作背景与作者研究
6.1"六月雪"笔名的文化内涵
"六月雪"这一笔名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首先，它直接指向了窦娥冤的典故。"六月飞雪"最早出自南朝·梁·萧统《文选·江淹·诣建平王上书》，后来成为冤情的象征。在元曲《窦娥冤》中，窦娥的冤情感动天地，六月飞雪。
在《达州诗抄（39）》中，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冤情，但"雪"的意象可能暗示着某种不公正或遗憾。诗中"三年唤'婆'喉间涩"，三年的等待和呼唤暗示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冤屈或遗憾。
其次，"六月雪"还具有反季节的象征意义。六月本应炎热，却出现飞雪，这种反常现象象征着命运的无常和人生的意外。诗中从《达州诗抄（38）》的希望到《达州诗抄（39）》的绝望，正是命运无常的体现。
再次，"六月雪"还可能象征着纯洁和高洁。如前所述，雪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纯洁、高洁的品格，"六月雪"强调了这种纯洁性的极致状态。
6.2 《达州诗抄》系列的创作特点
从《达州诗抄（38）》和《达州诗抄（39）》可以看出，这一系列诗歌具有以下创作特点：
1. 地域文化的深度融入
- 使用达州方言：如"婆"、"喉间涩"等
- 体现达州地理：如"庞家湾"、"水洞村"等
- 反映达州文化：如丧葬文化、夫妻称谓等
2. 情感表达的真实性
- 从希望到绝望的真实情感变化
- 对亡妻的深切思念的真实表达
- 面对生死的真实思考
3. 意象运用的创新性
- 继承传统意象：丁香、雪、雨巷等
- 赋予新的内涵：丁香从希望到衰老的转变
- 创造新的象征：如"丁香老"、"雪半残"等
4. 语言风格的多样性
- 既有古典诗词的含蓄典雅
- 又有现代诗歌的直白真挚
- 还有方言土语的朴素自然
6.3 创作时间与历史背景推测
根据诗中提供的信息，《达州诗抄（38）》创作于2025年11月，地点是"达州通川区水洞村庞家湾"。《达州诗抄（39）》的创作时间虽然没有明确标注，但从内容推断应该与《达州诗抄（38）》时间相近。
诗中多次提到"三年"这一时间概念：
- "三年别苦呼'老婆'切"（《达州诗抄38》）
- "三年唤'婆'喉间涩"（《达州诗抄39》）
，"三年"是一个象征性的时间，代表着漫长的等待和分离。在中国文化中，"三"常常代表多、满、全的意思，"三年"可能不是实指，而是表示等待的漫长。
结论
通过对《达州诗抄（39）·庞家湾：与婆有个约定》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个重要结论：
首先，这首诗在意象运用方面体现了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融合。"丁香花"从《达州诗抄（38）》中充满希望的象征转变为衰老绝望的象征，"雪"的引入增加了纯洁、孤独与死亡的多重含义，"坟"的出现标志着生死主题的深化。这些意象的运用既继承了中国古典诗词的传统，又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
其次，"婆"这一达州方言称谓的使用体现了地域文化与现代诗歌的深度融合。它不仅是对妻子的称谓，更承载着达州地区的家庭观念、孝道文化和夫妻关系理解。通过方言的使用，诗歌获得了独特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民间情感色彩。
再次，从《达州诗抄（38）》到《达州诗抄（39）》的情感变化体现了诗人对生死问题的深刻思考。从期待重逢到面对死亡，从希望到绝望，这种情感转变不仅是个人经历的反映，也体现了人类面对死亡时的普遍心理状态。诗中体现的"虽死犹念"的生死观，既体现了巴蜀文化重情重义的特点，也反映了对爱情和承诺的极度重视。
在与其他诗人作品的比较中，我们发现这首诗既继承了古典诗词的美学传统，又具有现代诗歌的创新精神。与戴望舒《雨巷》的比较显示，虽然都使用了雨巷和丁香的意象，但在主题、情感和艺术手法上存在显著差异。《达州诗抄（39）》更注重情感的真实性和地域文化的表达。
最后，关于作者"六月雪"的身份虽然无法确定，但从诗歌体现的地域文化特色和创作水平来看，作者应该是对达州地区有深厚了解的诗人。"六月雪"这一笔名可能与窦娥冤的典故有关，暗示着某种冤屈或遗憾，也可能象征着纯洁和高洁。
《达州诗抄（39）》作为当代地域文学的代表作品，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技巧的成熟，更在于对地方文化的传承和对人类共同情感的真实表达。通过对亡妻的深切哀思和对约定的执着坚守，这首诗触及了人类情感中最柔软、最深刻的部分，具有超越地域和时代的普遍意义。
在全球化和现代化的今天，《达州诗抄》系列通过方言的使用、地域文化的融入和传统意象的创新运用，为当代诗歌创作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它告诉我们，真正优秀的诗歌不仅要有高超的艺术技巧，更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真实的情感体验。只有深深扎根于自己的文化土壤，同时又具有开放包容的艺术视野，才能创作出既有地方特色又有普遍意义的优秀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