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创作

郑重声明:文章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我在2025年5月15日第一次收到杂志社的回复。虽然这是一封退稿信,但还是很开心,连眼泪都掉了出来。

我把这件开心的事分享给哥哥,他说: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说:投稿四年了,终于得到第一个回复,能不开心吗?

他说:哎,我实在看不出你在写作有啥天赋异禀的,当个爱好吧。

我回复道:是啊,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没什么天赋。可是我能感受到日常生活中的超越性存在啊,怎么可能是爱好呢?

那一刻我想到了《艺术哲学》,它谈到了艺术天才兼备的两个条件。

一个艺术天才敏于领会包含在日常生存情感中的超越性存在,他的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两者是统一的。

01

说起超越性存在,我想到一件事:白影离白、红尘久客两人的争吵。

白影离白是编辑,在网上负责文章的审核。红尘久客是用户,为她找出AI写的文章,并私信编辑,告诉她:“你推荐了AI写的文章。”

白影离白认为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因为平台不管是否用AI写文。既然平台不管,而红尘久客决定管管,还认为白影离白有意放任AI写的文章不管,甚至予以推荐,负了原创作者。

白影离白对许多作者有知遇之恩,于是他们力挺白影离白;红尘久客自发维护简书环境,如此侠义之举,自然也收获了一圈粉丝,他们力挺红尘久客。

两派的粉丝都揪着对方恶的一面攻击对方,一点也看不见对方好的一面。他们身在其中,只顾争吵,从未思考为什么看不见对方好的一面。白影离白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和他们一样身在其中,同时我也能置身事外,去思考为什么他们看不见对方好的一面,这肯定有原因的。那原因我没法用语言说出来。没法用语言说出来的,便是超越性存在。《文学理论》告诉我,语言具有公共性、普遍性,谁都能拿来用。而超越性存在是我一个人感受到的,这是私人的。文学作为语言的艺术,能实现对语言的超越,可以把说不出来的说出来,要是写得好能够表现超越性存在。这需要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两者统一,而我缺失了它们,所以作品“粗糙”了。

02

这构形技巧还是刘勰的《文心雕龙》神思篇说得好。它不仅解释了超越性存在,还解释了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我借用他的话说。

古人云: “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 神思之谓也。文之思也,其神远矣。夫神思方运,万涂竞萌,规矩虚位,刻镂无形。

我们一句一句看:

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

魏阙就是高高在上的朝廷。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面对种种的形象,这叫形在江海之上。但是创作时,我们心中想的是对于超越性存在的领会,所以心存魏阙之下。

神思之谓也。文之思也,其神远矣。

“神思”就是人心可以突破眼前形象的局限而达于高远的境界。作家构思的作品写了出来,可是表现的境界十分高远。

夫神思方运,万涂竞萌,规矩虚位,刻镂无形。

万涂竞萌指各种形象一起蜂拥而来,这时作家就要准备创作了。什么叫无形,就是文学作品阅读后读者只能感受,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刻镂,原意是用刻刀雕出形状。用在写作方面可以说是去写作。刻镂无形就是写出无形,高远的境界,超越性存在。

这构形技巧就是刻镂无形的技巧,也可以说是写出超越性存在的技巧。

03

谈到创造性想象力,这让我想到了卡夫卡。他的作品《变形记》一夜之间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甲虫;他的作品《饥饿艺术家》讲的是一个人不吃饭表演饥饿。怎么可能有人不吃饭,还拿来表演呢?《审判》中一个乡下人请求进入法的大门。要知道法的大门,在现实中根本没有,可是他写了,还写得那么真实。这是卡夫卡自身创造性想象力丰富的表现,这些都是超越现实的。

当然光有创造性想象力、构型技巧,还是不够的,还得统一地用起来。若是没有构形技巧,只有创造性想象力,写出来的作品只有作者能看懂,没法引起读者的共鸣;若是没有创造性想象力,只有构形技巧,写出来的作品读者是看懂了,但没有超越性存在。我们大多数人只能掌握构形技巧,成为一个匠人,而非艺术家。

比如琼瑶的小说,她的多部小说都是一个结构。张三爱上李四,李四偏偏就不爱张三;爱的是王五,而王五偏偏不爱李四,爱的倒是张三。她的作品看一部就够了,其它小说都是对自我的复制。写出来的作品都是满足人阅读需求的工艺品,而非艺术品。

工匠的价值就是如此,制作满足我们需求的工具,比如做一个需要用来睡觉的床;比如,写一篇满足读者审美趣味的商品。这些都是工具,和真正的艺术相去甚远啊。当然我们必须承认琼瑶在中国汉语的文学功底是很深的,这样的人我们称为作家。

要是中国汉语的文学功底浅薄,我想那不能称为作家,只是写手罢了。,比如天蚕土豆、善良的蜜蜂、唐家三少等等。他们把写作称为码字,每天坚持写两三千字凑出日更。坐在书桌前,就好像坐在流水线上,每天固定地从事生产工作,生产读者需要的阅读商品。这些商品的内容俗套,浅于表面。阅读的感受我愿意用八个字形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构形技巧比我强,读者比我多太多太多。

想要写出留在历史长河的作品,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需要统一起来。卡夫卡就是代表,就算他去世了,也不妨碍我喜欢他的作品。我现在缺失了构形技巧和创造性想象力,这是被杂志评价写得“粗糙”的原因。

04

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的统一如此重要,写作的我们要获得这些能力。《文学理论》列举了三篇小说,给了我启发。

鲁迅的作品《药》,人血馒头的人血居然是革命者的鲜血,愚昧。

在鲁迅之前屠格涅夫,写过一篇短文《做脏活的人和双手白净的人》,讲述了双手白净的人为了解放做脏活的人,造反被抓起来。要被绞死的时候,做脏活的工人对米特莱兄弟说:我们能不能把那根绳子搞到手,就是绞死他的那根。人家说,这玩意儿能给家里带来大大的好运呢!

那个人:你说得对,应该搞到手,彼得兄弟。

白手的人(革命者)为你们造反被绞死,而你们居然想要绞死他的绳子,麻木。

在屠格涅夫之前,有个法国作家波德莱尔写过一篇小说《绳子》:

讲述了一个画家收留了一个小孩,给他吃穿,某一天画家出门回家看到,小孩上吊死了。他的母亲找上门,问画家:能不能把他上吊的绳子给我,听说这玩意能给人带来好运呐,尤其是赌运!

她的儿子上吊死了,居然不心疼,反而要绳子,冷漠。

从波德莱尔的《绳子》,到屠格涅夫的《做脏活的人和双手白净的人》,再到鲁迅的《药》。他们相似的地方和不相似的地方,正是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传承的体现。如此说来,构形技巧与创造性想象力需要阅读经典文学作品获得。

有篇小说我想了两年也不知道怎么提笔。有一天我看到卡夫卡的作品《审判》,我的灵感便来了,那篇文章便是《成功的路》。毫无疑问卡夫卡是艺术天才。他的作品成为一种规范,他是立法者。同时代的作家,只是卡夫卡所写的作品立的规范的模仿和运用。

05

所以只需要看经典文学作品就能写出伟大的作品了?这是不一定的。要真是这样,读者都能成为作家。

这好像小学时每天背诵九九乘法表,直到烂熟于心。考试成绩出来时,还是有人不及格。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小学时每天背诵九九乘法表,只是为了应付考试,不是热情、兴趣使然。真正的天才,他不是靠意志选择了勤奋,他控制不住自己,自发的做了太多,显得勤奋了。天才成其为天才,他必勤奋。天才必是勤奋的,勤奋出不了天才。毫无疑问一个伟大的作家必定是天才,我不是那样的人,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作家……

拿着白影离白和红尘久客的争吵为例子,自大地声称:我能领会包含在日常生存情感中的超越性存在。这件事无法证明,也许这是我的自以为是,自我臆想。

想到这些我停下了笔,才发现我已经写了三千字,我明明无法成为作家啊!为什么会写作呢?我想起哥哥对我说的那句:“你有啥天赋异禀的?”我的胸中涌起一种情感,在那份情感的推动下,我写下了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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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哲学说,艺术家与常人无本质区别,我们每个人都有艺术创作的需要。它举了例子:有一天你恋爱了。你十分的爱他,情不自禁地为他写下情诗表达你的爱意。虽然你不是一个诗人,只是一个寻常人,可是你写诗了。所以我们和艺术家一样都有创作的需要。我们每个人都有情感,我们总会在一份情感的推动下,无法控制自己,去写作、去画画、去写诗。一些人写得出类拔萃,不小心成为一个作家,一个画家,一个诗人。绝不是带着我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作家,伟大的画家、伟大的诗人;我要通过写作赚大钱,这样一个外在的动机创作。创作的真正动机,是在情感的推动下,自发的创作,去探索胸中涌起来的情感是一份怎么样的情感,它的性质是什么样的。

当然也有伟大的作家为了赚钱这样一个外在的目的写作,还写出来许多优秀的作品,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是个赌徒,钱不够花。只能为了赚钱这样一个外在的目的写作,他能依靠文学写作赚钱,因为他是文学天才。他的作品对人性的解剖出类拔萃,这是无可置疑的,而我不是天才。

我不应该带着要成为伟大的作家,如此外在的目的去写作,也不应该为了写出超越性存在而写作,应该在情感地推动下自发地写作,去探索胸中涌起来的情感。这才是艺术哲学提到的创作本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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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学习《艺术哲学》美与真理的关系,有段话我没明白:我(王德峰)在这本教材的序言里写得很清楚了,传统美学已经死亡。如果美学把它的第一任务规定为:美是什么的一个实体性的思辨,便走上了歧途。在西方,走了好多年。后来发现美不是个实体。对美的本质探讨,应当转变为对艺术本性的讨论,艺术哲学应当取代美学。

事实上超越性存在和美它们都没有实体,不是思考的对象,找超越性存在的方式是写作。

举个例子,假如你想找爱情。去学校找,还是家里找,还是去商店找?在这些地方怎么可能找得到!显然我们不能在现实中找到名为爱情的东西。爱情不是一个实体,没法在现实中找到,超越性存在也是一样的。找到爱情的正确方式是去找个人恋爱一场,你们相处的感受就是爱情。

我不应该在写作时思考,写的小说是否表现了超越性存在,而应该在那份情感的推动下,自发地写作,就像这篇文章一样。

如此说来学《艺术哲学》有什么用呢?直接去写就好了。一些作家不看《艺术哲学》,仍然写出来伟大的作品,比如卡夫卡写的时候还没有《艺术哲学》。看来我写的这篇文章真是没什么价值。哲学无用,这是肯定的,但它是一种修养。修养高的人思想境界高,对世界的认识更深。

庄子写的《秋水》有这么一句话:“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看到这段文字你明白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井蛙、夏虫、曲士受到限制,这是自然现状。知道这些我们在与他人相处时也能少发生些摩擦,少些争论。这是思想境界提高的表现,如此我们的言行举止便会改变。从这点来看,这篇文章还是有点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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