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悬在半空
慢得有些犹豫
课桌腿与地板摩擦
像地底传来
一声低沉的叹息
穿校服的影子
忽然矮成一片蘑菇
抱头的弧线如此整齐
仿佛早就在
安全教育册里排练多年
他们汇入楼梯的潮声
吞没了吊灯的战栗
而我习惯性扶住眼镜
——这动作与地铁里
整理衣领的姿势
出自同一套城市语法
玻璃震颤混进消息提示音
早高峰喇叭刺破晨雾
我们早已学会
把各种摇晃归类为尘世间
寻常日子的鼾声
直到走廊空旷
茶杯里环形水纹
还在模拟大地的心跳
应急广播吐出陌生坐标时
我才看见——
那些骤然低垂的年轻脊背
正替我唤醒
这些年渐渐僵直的
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