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无情斜阳外——记夹江二郎庙兼怀水总

川南多山环水绕风景绝佳之地,夹江的二郎庙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去二郎庙,是应老战友李水清之邀,我们习惯称他水总。水总早年间在乐山生产卷帘门,继而建筑、土石方、玻璃幕墙,据说一度涉足矿山。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时,买了一辆省上肖领导坐过的超标汽车,美国生产的别克林荫大道,五米多长,八支缸。到了去夹江二郎庙的时候,水总的生意似乎不顺了,常去夹江的二郎庙烧香吃豆花饭,寻找心灵的港湾。

四川夹江二郎庙


这是民众对宗教的基本认知,既朴素又实用,有求必应。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商人,官运亨通的公事人,心里没底,烧香祈福求锦上添花;买卖江河日下致穷困潦倒时,仕途凶多吉少者,烧几柱香,企求翻身之道。

二郎庙在青衣江边,有古代留存的津梁码头遗址。山不高,绿树成荫,岩壁有许多汉代留下的古墓。路边还有一风化形成的石峰,独兀奇俏,当地人叫“丈人峰”,极有特色。二郎庙所在的山似乎叫碧云山,开车上山,见一招牌写“夹江县碧云山森林公园”字样。

夹江二郎庙坐落在碧云山峭壁之间,面对青衣江。游人香客不多。水总说,要逢初一、十五,或者农历六月二十四,杨二郎的生日庙会才有热闹的景象。我们去的那天是淡日,就我们几个人。为此,头天晚上水总就打电活给二郎庙一位姓李的火居道人,请他准备几个人的伙食,重点是豆花和盐菜回锅肉。这家道观烟火气浓,吃肉喝酒随意。

道教在我国有两大流派,全真道和正一派,二郎庙属于道教里的正一派。全真道花式多,需要出家清修,吃素;而正一派可居家,结婚吃肉偕可。有各自供奉的神,道义却基本一致。如果拿道教与佛教比较,佛教的派别就更多了,单是汉传佛教,就有八大派系,什么禅宗、华严宗、天台宗等,单峨眉山便有临济宗和曹济宗两派。不管有多少派别,用战友乐生的话形容,是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以及其他银行的差别,都是做钱生意的。

四川各地江河纵横,二郎庙居多,以李冰父子最出名。传说战国时期蜀郡太守李冰修灌县都江堰,感动了玉皇大帝,委派杨二郎化身李冰的儿子共同治水安邦,所以都江堰旁边的二郎庙修了两个大殿,分别供奉李冰和杨二郎,中国古代神话中,杨戬杨二郎有许多精彩的传说,《西游记》里孙悟空大战杨二郎,对二郎神的威力尊严给予了由衷的赞美。

夹江的二郎庙,许是因为资财不足,把治水的大神们请进一个殿中供奉,三神同殿。体现了乐山人的实用主义精神,有多大的腰系多长的腰带。较之都江堰的二郎庙,夹江二郎庙又多供了一神,赵昱。

赵昱是乐山峨眉人,本土神仙。《搜神广记》《方舆胜览》都有记载:说赵昱去青城山修行,被隋朝皇帝发现是个人才,封为嘉州太守。犍为县有一深潭藏了恶龙,时常祸害人间,“赵昱率甲士千人夹江鼓噪,昱持刀入水,有顷,潭水尽赤,昱左手提蛟头,右手持刀,奋波而出。”功成名就后,赵昱弃官而去。后来,嘉州三江汇流处经常涨大水,危难时刻,常见赵昱驾云雾骑白马而下,所到之处,江水平息。“太宗赐封神勇大将军。”

川南地方出神仙,唐代青神县出了高僧罗讵那,俗名罗尧运,说法的道场在青神中岩。后来他带了五百弟子从四川到浙江天台山。据说,这五百弟子就是五百罗汉显化人间的。至于道教,有一个大师级的人物不能忘记,那就是出生于乐山茅桥镇李家河的道人李涵虚(1806--1856),本名李元植,入道后更名西月,字涵虚,号长乙山人。幼而颖悟,从学于进士李嘉秀之九峰书院,二十岁时成为县学生员。后因身体虚弱往峨眉山修养,于峨眉山遇吕洞宾及张三丰二仙于峨眉禅院,授以大道,得丹法秘要。

李西月为人仿效道教“东派”的陆西星,虽然继承陆西星、张三丰及全真派的炼养之道,却不受全真、三丰教团的约束,喜好诗酒,经常一边弹琴一边饮酒,世称“西派”。“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独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深造以道。认为只有多读经书,才知仙道不虚,仙道可求。不知道当初带我去二郎庙的水总,是否也有求仙问道的念头。而今斯人已逝,人世沧桑一言难尽。

世人看待正一派道士常有偏见,以为喝酒吃肉就算不得修行。以我之见,源自四川本土的正一道,吸取了远古时期的各种巫教,集大成今之正一,入道者只须交上几斗米即可,所以又称“五斗米教”。门槛不高,讲究“无为而治”,遇事不强求,重视个人的身心修炼,北宋邵雍有《渔樵问对》:

“道不足者多术,德不足者多欲。

神不足者多眠,志不足者多疑。

信不足者多言,威不足者多怒。”深以为然!

夹江二郎庙是一处风景迷人的地方,多年未去,岩边的蔷薇不知开了几茬,“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特别是李姓火居道人自己做的盐菜,炒出来的盐菜回锅肉至今口齿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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