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把苦藏在心底,把爱沉在心底,人前从不低头,却会为孩子卸掉了铠甲。
致敬所有负责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一个乐观的人,很少见她落泪。有两次落泪,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第一次,是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突发胃病,疼得打滚儿,本村治不了,转到邻村老鸦章卫生所治疗,一到那,就让住院。
不知道医生跟母亲说什么了,还是因为呕吐不止,身体虚弱。母亲守候在我的床头,一言不发,一直看着我,默默流泪。
我跟母亲说,学校让买算盘。
没想到,母亲二话没说,站起来就走。
老鸦章合作社没有,我们村合作社也没有。她不知听谁说,岗上中岗合作社有卖的。
她不会骑自行车,从老鸦章步行十几里,赶到中岗合作社买回了算盘。一去一回,30多里地呀。
当母亲把算盘递到我时,当时的我并不能体会她的奔波疲劳。
母亲见我露出笑容,她的脸色也不再凝重了。
我在家排行老二,上有姐,下有弟。母亲常说,前街七个儿子那一家,想把我跟他六儿换换。母亲也只是跟人家虚晃一下,并不真心想换。
时常觉得母亲不亲我,嫌我懒,嫌我不听话。叫家人少搭理我。越激怒我我越闹腾。
历经世事后,才突然懂得,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我生病了,她的紧张和落泪,怕我有个三长两短,极度惶恐与心疼。要星星不摘月亮的满足。足以证明母亲是爱我的。
见母亲第二次落泪,是1991年吧。
弟弟和弟媳老膈气,我劝弟弟去新疆闯闯,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们商量好后,瞒着母亲——(她最疼弟弟,一刻也舍不得他离开身边)做出了决定。
我凑了400块,送他坐上西去的汽车。那是一个尘土飞扬的午后。弟弟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家远行。
回到家,母亲找弟弟。我如实告诉她:去新疆了。
话音刚落,母亲像开了闸的洪水,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模糊了脸,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泣不成声地责备:“噢芹妞,你咋想的?咋能让他走那么远?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那是我第一次见母亲哭得如此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平日里没见她这样失态过。情绪崩溃到了极点。
弟是母亲的命根子,更是她在张家立足的王牌。母亲38岁生的我弟,爷爷奶奶和邻里都觉得她生不出男孩,诸多的议论和不屑围绕着她。弟弟的降生,让他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从此有了人前说话的底气。
这次弟弟的突然远行,像抽走了她的依仗,让她陷入深深的失控与无助,如同溺水,抓不住任何一根浮木。
母亲的一生,吃过太多苦。年轻时,爷爷奶奶待她不算友善,父亲年轻时对她也不咋好。
她受气,晚上做噩梦。我曾见她床头挂过两把小小桃木剑,为了驱散邪气。她也曾用算卦寻找盼头。
后来父亲离世,母亲的手止不住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对我们说:“不能耽误学校的事,顾活人。事该咋办咋办。”她全程带着弟弟,料理完父亲的后事。
母亲一生热心,爱管“闲事”,乐于助人,前前后后说成了二十五对儿媒,这份热心肠,是遗传了姥姥。姥姥常在邻里间撮合老大难的婚事、调解矛盾,母亲也继承了这份善良与热忱,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解忧、解难。
她这一生,吃过苦,受过委屈,扛过风雨,始终坚韧而刚强。唯独面对孩子,她所有的坚强都会溃不成军——母亲一生坚韧,孩子便是她唯一的软肋。
如今再回望母亲的一生,那些沉默的眼泪、奔波的脚步、咬紧牙关的坚持,都化作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光。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却用一生的坚韧,撑起了一个家;
她不曾说过一句爱,却把所有的温柔与牵挂,都给了她的孩子。
原来所谓母爱,就是人前永不弯腰,唯独为你,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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