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意如水墨
你经常做梦吗?
你经常梦见自己回到老家吗?在老家见到了昔日的好友,回到了熟悉的场景,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山花。
我想,身在异地饱尝漂泊之苦人儿都会经常在梦中回到那个阔别已久的地方。
尤其,每当秋风起,身心更思乡。
我也已经多年没有好好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了,要不就是多年不归,要不就是匆匆的去匆匆的来,总是没时间静下来感受它的脉搏。
这让我多次憧憬过回家发生的场景,也许是乡邻亲切的打招呼,也许是小伙伴们热情的拥抱,也许是情随事迁的变换,也许是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沧桑。
时隔多年,当我真正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是凌晨的五点左右。
天还没亮,北风劲透,车站接亲友的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卷缩着脖子在地上蹦跶。乡音浓浓,随着说话呼出的气流成雾升散,人不多,雪地上被无规则的踩上了大小不同的黑印。
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跟父亲母亲下了车回到了家里,看到了那个我不常想起却很熟悉的院子,走进去,院子没有记忆中大,台阶没有记忆中高,当年一步一阶的距离现在三阶一步就迈过去了。
房檐也低了,进去低头的瞬间,我侧眼瞥见头顶繁星印空,浩瀚如渺光耀万里,嵌着星辰的夜幕纤尘不染,沉静而磅礴。
家中的炉火自顾自的惺惺燃烧,炉面上的水壶滋滋的发出长鸣,一杯热茶一盘饺子,母亲跟父亲早就备好的吃食随即而来,烤着暖烘烘的热炉,虽然不是很饿,为了不辜负他们待子归来的心情,还是吃光了满满一盘饺子。
天还没亮就有人背着背篓拿着铁锨在山上的灰幕中挪动,孤零零的咳嗽声清脆明显,这是赶早起来拾粪的人,冬季暖暖的热炕就是这些牛粪马粪怒放的生命。
睡醒后,我开始去见见我的那些老朋友,院子、菜园、白杨树。
老家的园子不大,十几平米的不规则占地,用石头跟刺枝围起来的一片空间,与家中庭院一墙之隔,朴素无华却承载生灵。春天从园中最早爬出头来的往往是杂草,嫩绿色的枝丫破土而出迎着春光生长,柔软的脑袋上似有未脱稚气的笑意,此时、虽说是春天,春风却冽冽如北方人的性格一样直爽吹来,还不懂得温柔以待所遇,绿色的草头就如傲骨的梅花一样坚强,顽强苍劲。
每年种在泥土里的蔬菜并不固定,种菜也许不是为了收获,有时候种些东西只是为了园子不被荒着。
这片园子孕育过土豆、大葱、豆角、西葫芦、向日葵、萝卜、韭菜……,都是寻常之物,最后它们的归宿都是进入我们的肚子,被分解被提取然后转换成我身上某个细胞组织荣辱共生。
所以游子们都如此思念故乡莫不是因为身体的组成都是故土的精华而成?
这就对上了老话根在家乡之说。
这几年园子被荒置了许久,里面长满了野蒿,每年岁月更替,野蒿枯了又绿绿了又枯见证了它的青春。
可能是宿命使然,离家的那个春天,我们插进了几条白杨树枝在小园的边上,直到如今,碗口粗的白杨树已昂首挺胸伞盖春秋。
额抵在白杨树干上感受着它的气息,触摸它的纹理,汹涌的地气通过树干穿透手掌进入血液震动脉搏,我感受到它的诉说,也听到了它的疑问,老朋友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特别喜欢坐在白杨树下看着逐渐变黄的树叶被风哗啦啦的刮着,捡起偶尔飘落下来的一两片树叶放在手上藏进书里,小时候只能坐在别人家的或者野生的白杨树下。
现在我也拥有了自己的白杨树,而且还是两棵,它们两曾是别人大树上的两个不起眼的枝条,也许会随着母树一起在光阴中看岁月轮转,也许会被主人砍掉干枯成柴烧。
此时,它们已是两颗青春大树在风中摇摇,刚好有午后阳光撒来,微风而动波光粼粼,未来,它们也许会是老家人定位村中小路航向的指标。
感谢岁月浇灌我们,尽管各不相同,但是我们都努力前行茁壮成长,多年之后为彼此欢愉。
老友相见,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