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宋——智者无敌(052)
话说公元446年四月,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亲自坐镇长安全面指挥西北平叛。他冒着关中地区的风沙亲自抵达前线。要知道当时长安周边叛军活动频繁,皇帝亲临充分说明局势的严重性。
就在皇帝抵达长安后二十三天,朝廷宣布大赦天下。这可不是普通的宽大处理,而是个精明的政治手段——除了首恶分子,其他协从者只要投降一律免罪。这个政策在后来的平叛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赦令刚颁布,仇池(今甘肃西和县)人李洪就聚众造反,还自称“应王”。这个李洪联合了氐族首领梁会,想要在西北地区搞个大动静。梁会跑去向氐王杨文德求援,没想到杨文德说:“两雄不并立,你要跟我合作,先把李洪杀了。”结果梁会真把李洪骗出来杀了,将首级送给杨文德。这件事说明当时各族势力之间关系复杂,互相利用又互相猜忌。
五月某一天,北魏朝廷派安丰公闾根率领骑兵赶往天水支援。但闾根还没到,梁会就放弃东城逃跑了。这时镇守天水的封敕文展现了他的军事才能——他提前在城外挖了深沟,布置重兵防守。双方从夜晚打到天亮,战斗异常激烈。封敕文对部下说:“这些叛军知道没活路了,所以拼死抵抗。我们再强攻只会增加伤亡。”于是他改用心理战术,竖起白虎幡宣布投降不杀,叛军顿时军心涣散。北魏军乘胜追击,顺利平定这场叛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略阳人王元达又在松多川聚众起事。封敕文马不停蹄地赶去,很快就平定了这场叛乱。这说明北魏地方将领的应变能力相当强。
西北叛乱中最麻烦的要数盖吴。这个人在杏城(今陕西黄陵)重新集结兵力,自称“秦地王”,声势越来越大。拓跋焘派出永昌王拓跋仁和高凉王拓跋那率领北道各军前往讨伐。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位王爷都是北魏宗室名将,可见朝廷对盖吴叛乱的重视程度。
与此同时,南边的刘宋王朝也没闲着。宋将檀和之等人攻占区粟城,斩杀林邑大将范扶龙,乘胜追击到象浦。在这里发生了古代战争史上极有趣的一幕:林邑王阳迈出动全国兵力,还让大象披上铠甲组成象阵。宋将宗悫想出一条妙计,他让人制作了许多狮子模型推到阵前。大象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吓得四处逃窜,林邑军队顿时大乱。宋军趁势攻克林邑国都,阳迈父子狼狈逃跑。战后清点宝物时,宗悫一件不取,回家时行李简朴。这段故事特别能体现古代将领的智慧与廉洁。
六月某一天,天空出现日食。在古代这可不是好兆头,朝廷上下都很紧张。北魏调集冀州、相州、定州三州兵力两万人,驻守长安南山的各个山谷,防止盖吴流窜。才过两天,又征发司州、幽州、定州、冀州十万民工,修筑从上古西至黄河的千里防线。这么大规模的军事布防,说明北魏朝廷决心彻底解决西北叛乱问题。
与此同时,南朝宋文帝也在建康搞工程建设:修筑北堤、开挖玄武湖、在华林园堆筑景阳山。南北两个政权同时大兴土木,但目的完全不同——一个是为了国防安全,一个是为了享乐游玩。这个对比很有意思。
七月,刘宋任命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这项人事任命引发了一场朝堂争论。杜坦的家族背景特别值得一提:他是西晋名将杜预的后人,西晋末年避乱凉州,前秦灭凉后才回到关中,刘宋高祖灭后秦时随军南下。当时江东被王、谢等世家大族把持,北方来的士人备受歧视。
宋文帝有一次和杜坦聊起汉武帝时的金日磾,感叹说:“现在怎么没有这样的人才了?”杜坦毫不客气地回答:“金日磾要是活在今天,恐怕整天忙着养马,哪有机会得到重用!”皇帝听了脸色就变了:“你怎么把朝廷说得这么刻薄?”
杜坦理直气壮地说:“就拿我来说吧,我们杜家是中原望族,只因南渡晚了几年,就被当作粗野的北方人。金日磾是个匈奴人,在马厩干活,却被汉武帝提拔为近臣。如今朝廷虽然也说选拔人才,但能做到这样吗?”宋文帝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段对话生动反映了东晋南朝时期门阀制度的严苛。
八月,北魏高凉王拓跋那终于击败盖吴,抓住了他的两个叔叔。将领们都想把这两个重要俘虏押送平城请功,但长安镇将陆俟提出个大胆计划:“长安地势险要,民风强悍,现在局势还没完全稳定。不杀了盖吴,叛乱就不会停止。他现在一个人逃跑,除了亲信没人知道他在哪。我们用十万大军去追一个人太不划算。不如放了他两个叔叔,许诺赦免他们的家人,让他们自己去抓盖吴。”
其他将领都怀疑:“现在叛军都溃散了,就剩盖吴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陆俟打了个生动比喻:“你们没见过毒蛇吗?头没砍断还能咬人。盖吴生性凶狡,要是让他跑了,肯定还会自称王者不死,蛊惑百姓,后患更大。”将领们还是担心:“要是放了人他们不回来,谁承担责任?”陆俟拍胸脯:“这个责任我来负!”
结果约定期限到了,盖吴的两个叔叔没回来,大家都埋怨陆俟。陆俟却自信地说:“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肯定不会失信。”过了几天,两人果然带着盖吴的首级回来了。永昌王拓跋仁等人也顺利剿灭了盖吴的余党白广平、路那罗等。陆俟因此被提拔为内都大官。
这事刚完,安定郡的卢水胡人刘超又聚集万余人造反。拓跋焘认为陆俟在关中威望很高,加封他为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镇守长安。皇帝对陆俟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关中地区归附时间短,恩信未立,官吏百姓经常叛乱。我若给你重兵,刘超必然据险死守;兵力少了又制不住叛军,你得自己想办法。”
陆俟单枪匹马赴任,刘超等人听说后高兴坏了,觉得这个光杆司令没啥可怕。陆俟到任后,先是晓以利害,又提出要娶刘超的女儿联姻。刘超自恃兵多,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
于是陆俟带着二百骑兵去见刘超。刘超事先放话:“带超过三百人就用刀枪招待,不到三百人就酒食伺候。”陆俟精准地带了二百人。刘超戒备森严,陆俟就开怀畅饮,喝得大醉而归。
过了几天,陆俟又挑选五百死士外出打猎,顺便“路过”刘超军营,还悄悄约定:“以我喝醉为号令。”酒宴上陆俟假装喝醉,突然上马大喊,亲手砍下刘超首级。士兵们应声而起,击杀叛军千余人,迅速平定了叛乱。拓跋焘召回陆俟,任命为外都大官。这段故事活灵活现地展现了陆俟的智勇双全。
这一年,吐谷浑人也趁机返回故土。西北地区各族势力此起彼伏,北魏朝廷不得不持续投入大量精力经营西北。
纵观公元445年,北魏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西北地区的各族叛乱。从仇池李洪、略阳王元达到盖吴、刘超,叛乱一波接一波。但北魏朝廷应对得当:一方面采取灵活的剿抚并施策略,另一方面重用有勇有谋的地方官。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陆俟这样的人才,既有战略眼光又有战术智慧,还敢于承担责任,是北魏能够稳定西北的关键人物。
南北朝—宋——智者无敌(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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