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厨房就飘来一阵脆响——是妈妈在切萝卜,擦丝的刀刃蹭过萝卜皮,簌簌地落进白瓷碗里,混着粥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把日子泡得软软糯糯的。我扒着门框看,她系着蓝布围裙,头发用发夹松松别着,回头冲我笑:“醒啦?再等十分钟,萝卜丝饼就煎好,配热粥刚好。”
正说着,爸爸拎着早市的青菜回来,鞋尖还沾着点露水。他把菜篮子往案板上一放,就开始献宝:“今日早市的菠菜嫩得很,还有你爱吃的草莓,老板说刚摘的,甜得很。”妈妈凑过去翻了翻,嗔怪道:“又买这么多?昨天的橘子还没吃完呢。”嘴上说着,手里却已经接过篮子,把草莓倒进盐水里泡着,动作熟稔得很。
早餐桌旁的对话,永远离不开家长里短。妈妈说隔壁张阿姨家的孙子会走路了,昨天在楼下追着小狗跑,摔了跤也不哭,反倒咯咯笑;爸爸讲起晨练时遇到的老伙计,说他养的鸟又学会了新调子,叽叽喳喳唱得热闹。我咬着酥脆的萝卜丝饼,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粥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心里却亮堂又暖和。
午后的时光最是闲散。妈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缝扣子,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的手上,银灰色的线在布面上穿梭。我蜷在旁边的沙发上翻书,时不时抬头跟她搭句话。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各色糖果:“前几天你表姐来送的,说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水果糖,我给你留着呢。”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意漫开,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傍晚时分,爸爸搬了张小板凳在门口择菜,邻居李伯伯遛弯经过,凑过来聊了几句。从今年的收成说到最近的天气,又说到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好学校,话语慢悠悠的,伴着晚风里的槐花香。妈妈把晒好的衣服收进来,叠得整整齐齐的,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降温,记得把厚外套找出来。”
晚饭的桌子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爸爸给我夹了一筷子菠菜,妈妈叮嘱我少看手机,琐碎的叮嘱像春雨一样,细细密密地落在心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这些寻常的唠叨、细碎的关怀,凑成了最踏实的家常。
原来最动人的时光,从不是刻意雕琢的盛大场面,而是檐下烟火里的家常里短。是早餐时的闲聊,是午后的糖果,是晚饭时的叮嘱,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星星一样缀在日子里,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变得鲜活又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