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便在这金黄里软了下去。
每一步都窸窣作响,
像是踩碎了无数片薄薄的、阳光晒透的玻璃。
这声音清脆而干净,
是这微凉世界里唯一的、不惹人厌烦的热闹。
我走得很慢,近乎于一种徘徊。
目光所及,那些梧桐的叶子,或是银杏的,
都已失了在枝头时的分明,
一团团、一簇簇地,依偎在泥土上,墙根下。
它们不再是树的一部分了,
成了大地的衣裳,
一件华丽而日渐褪色的袍子。
那颜色也并非单纯的金黄,
细看时,有赭石般的沉郁,有胭脂似的余烬,
还有边缘处那一点点被风干了的、
带着褐斑的憔悴。
生命走到尽头,
原来是这般纷繁复杂的、一言难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