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390):孝武属星

原文:太元末,长星见,孝武心甚恶之。夜,华林园中饮酒,举杯属星云:“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

译文:太元末年,彗星出现,孝武帝心里非常厌恶。晚上,在华林园中饮酒,他举起酒杯对着彗星说:“彗星啊,敬你一杯酒,从古以来什么时候有过万岁的天子!”

拓展理解:太元:东晋孝武帝年号(376—396)。长星:彗星,古人迷信,以为彗星出现,主有兵革。见(xiàn):出现。孝武:东晋孝武帝司马曜。

华林园:宫苑名。西晋时洛阳有华林园。东晋就三国吴旧宫苑建园,沿用旧名。故址在今南京鸡鸣山南古台城内。属(zhǔ):通 “嘱”。托付。

史上有评:晋人发现了外在于人的自然,有深沉而清醒的宇宙意识。他们将人生和命运放在无穷宇宙的大坐标系上思考,故能超越有限人世的形累,摆脱礼教世俗的枷锁,“对宇宙人生体会到至深的无名的哀感”(宗白华《美学散步》)。简文之濠濮间想,孝武之举杯属星,均表征了晋人之洒脱、轻盈,而又交织着深沉悲悯的宇宙观、生命观。两晋权力交接,有如走马;萧墙之祸,史不绝书。政治上的最动荡、最混乱,孕育了士人精神的最热烈、最浓情。孝武末年长星屡见,被认为是不祥之兆。春花秋月,家国山河,这一切很快就要易主,一国之君,眼看王朝行将就木却无能为力;小楼东风,苍黄辞庙,才是自己最切实的宿命。故只能以这种极端的方式,驱谴弥漫胸中的恐惧与哀愁。

感悟:古代把慧星出现视为凶照,多预示兵灾,或是帝王崩。东晋孝武帝司马曜经历了两次慧星出现,其间隔仅一年,可以说,他是在死亡恐惧中度日。

自古以来,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谁都想长生不老,只不过是,越是有权有钱的人越惜命罢了。

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东巡求仙、派方士出海、召方士炼丹、巡游寻药。最后一次巡访仙踪(前210年)途中病逝于沙丘,至死未得仙药。

孝武帝司马曜,看待生死这个问题还算通达,对慧星的出现,虽然厌恶,但仍举杯敬劝长星,自古何时有万岁天子!我以为,他是在祈求长星不要像催命似的再出现了,本王不可能是万岁天子,表达心中的无奈和惆怅。

按理说,司马曜明知生命是有限的,做皇帝是有时限的,那么,就应该珍惜生命,在位期间勤政为民、有所作为。可是他却耽于享乐,沉湎酒色,又信口开河,葬送自己的性命。

太元二十一年九月庚申日(396年11月6日),孝武帝司马曜在后宫清暑殿中与宠妃张贵人饮酒,酒后说张贵人年近三十,美色大不如前,又没生孩子,白占着一个贵人的名位,明天就废了她,希望另选年轻貌美的妃子。张贵人怒不可遏,遂起杀心,等孝武帝和宦官们纷纷醉倒睡去后,召来心腹宫女用被子将睡熟的司马曜活活捂死,随后谎称皇帝于睡梦中“魇崩”。

长星出现,预示着危险降临,孝武帝却不警惕、不改恶习、不谨言慎行,最终导致灭顶之灾,仅在世3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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