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清晨,天光钻窗,唐若冰猛地葱睡梦中醒过来,脑子里冷不丁窜出个实打实的念头:不能再这么闷着过日子了。
她想起田小牙,看着软乎乎,心里啥想法都敢往外倒;凯特琳更干脆,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反观自己,啥事都憋心里,越想越别扭。
她站镜前攥紧拳头给自己鼓劲,一遍遍念叨喜欢就直说、反感就明讲,那股自顾自洗脑的模样,活像街边搞推销的,滑稽得很。光嘴上打气不够,直接拉开架势打了一套拳,还差点吧脚扭了,看着反差十足,特别好笑。
收拾妥当直奔侦探府,往日全是暗沉工装,今天换了一身清爽亮色款,里边还套了一个卡通短袖还有一行字"老娘就是个传说"
整个人看着鲜活利落,但也很撕裂,就像上身穿西装下身套个大裤衩子似的。
刚进门撞见北少,对方上下扫她一眼,随口怼:“穿成这样,你这是返祖了?”
唐若冰耳根一热,没低头,心底暗自给自己打气硬撑。
屋里人都齐了,宿云天靠着桌子翻卷宗,田小牙蹲边上整理证物,几个办事员各忙各的,四下只剩纸张翻动的动静。
唐若冰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陡然拔高声音喊:“北少!”
北少正喝咖啡,被这一声惊得一口全喷在卷宗上,擦着嘴角抬眼:“你干啥玩意,返祖了去寺庙。”
满屋子人瞬间全定住,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跟撞见怪事一样。
唐若冰腰杆挺得笔直,直盯北少开口:“我问你,你更中意凯特琳,还是中意我?”
话音落地,话音落下,整间屋子瞬间死寂,所有人动作全停,跟撞见天外怪物一样僵在原地。
宿云天合起卷宗,挑眉嗤笑:“好家伙,闷葫芦直接换内核,大变活人。”
北少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她,皱眉开口:“你身子不舒服?得病了?”
唐若冰眼神稳得没有半分动摇,语气硬挺:“我没病,就要你一句准话。”
一旁田小牙和办事人员实在憋不住,纷纷抬手捂住嘴,肩头不停抖动,压抑的笑声在安静厅堂里格外显眼。
北少垂着脑袋,指节死死扣住脸颊,声音闷得发蔫:“我给你一把刀。”
唐若冰不解的问"为什么给我刀"?
北少猛的一瞪眼睛,无语道"让你拿刀攮死我啊,太尴尬了"
唐若冰:……...
北少低头无语,压低声音:大姐,你转头看看,说完开始翻动抽屉。
唐若冰转头,一屋子人都在像看外星生物似的。当然还有窃笑和忍俊不禁的情景。
唐若冰一下破防了,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羞得像钻个地缝。
北少还在翻抽屉,田小哇跑过来问,你在找什么北少,我帮你找。
北少没好气得说:找刀啊,我想死!
田小芽:......﹉
唐若冰此时就尴尬得站着,想回办公室又迈不动脚,只能紧咬嘴唇。
此时,北少突然站起来,大笑:"哈哈!不错,我和小唐配合的还算默契,给你们说一下,方才那番话是试戏台词。前段时间经手一桩官司,当事人是影视公司老板,胜诉后邀我和若冰去客串戏份,方才全是戏词。”
满屋子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此起彼伏的松气声交织在一处。众人纷纷附和,连声说着还好是演戏,方才差点惊掉下巴。
宿云天心里窃笑,不愧是北少,这么尴尬都能拉回来,不过唐若冰这一出还真挺可爱的,又傻又萌。
唐若冰连忙附和,嗯嗯,我也是挑战自己了,说完看了一眼北少,有感激也五味杂陈,一抹抹浅淡笑意,半点落不到眼底。
唯独田小芽天生呆萌,睁着透亮的眼睛凑上前,满是好奇追问:“什么片子?能见到大明星吗?若冰姐姐能不能捎上我,我也想演个小角色!”
北少抬眼望向唐若冰,沉沉叹了口气。他转身取过玻璃杯斟满温水,缓步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演戏费心,喝点水缓一缓。”
话音落,他没再多停留,径直转身走出了侦探府大堂。
北少前脚刚踏出侦探府大厅门口,转头就迎面撞上凯特琳。
今天的她完全变了个人,一身警探制服笔挺干练,气场直接拉满,身后齐刷刷跟着三名执勤警员,一脸肃穆正经。
往日每次来侦探府,她都黏着北少撒娇打闹,缠来缠去。
但今天,眼底没半分笑意,浑身都是办案的凛冽气场,一看就是正经出公务。
北少抬眼:“什么事?”
凯特琳点头,不多废话,直接带着一行人折返大厅。
宿云天一看见她,立马又摆出那副贱兮兮的样子,随口调侃:“哟,美女探长,稀客啊。”
凯特琳理都没理他的贫嘴,面无表情直接掏出传唤单,啪的一声摊开在桌上。
“唐若冰女士,怀疑你和昨天的一起凶杀案有关,请回治安局配合调查。”
这句话一出!整个侦探府瞬间死寂一秒,随即全员懵圈,所有人当场傻眼。
唐若冰整个人直接呆住,满脸错愕:“啥?你在说什么?”
宿云天懵了、田小牙傻了,在场工作人员全部炸开,七嘴八舌惊呼连连,满屋子全是不可思议的动静。
唯独北少神色镇定,最是清醒。
他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说清楚嫌疑。凯特琳严肃说道"唐若冰女士,昨天有位案件受害者是你的客户,你是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人,事后对方遇害。现在怀疑你和昨天的一起凶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治安局配合调查。
“我可以申请介入陪审吗?”北少抬眼问到。
凯特琳正色回应:“你有这个权利,但流程要走,我必须先把人带走。”
北少转头看向脸色微僵的唐若冰,眼神沉稳、语气掷地有声,字字落地:
“放心,有我呢,你若是真触犯律法,我绝不姑息。但谁要是敢冤枉你,天王老子也不行!”。
唐若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下,但她相信北少和她的战友们能给她洗脱冤屈。
几个小时的流程走完,警局终于准许北少介入旁听问询。
案子的全貌,这会儿才算彻底摊开。
昨晚七点多,唐若冰在侦探府接待了一位客户。客户名叫唐大马,是一名文字社编辑。
最近他摊上了一桩侵权官司,被旗下作者起诉索赔,焦头烂额,专门来找侦探府帮忙处理纠纷。
从晚上七点一直谈到九点,全程都是唐若冰对接跟进,帮他梳理官司证据、捋清侵权疑点。
九点整,客户唐大马心情还算不错,道谢之后就离开了侦探府。
谁也没想到,唐大马就是昨晚凶杀案的死者。警方调取记录,线索一下就锁死在了唐若冰身上。
第一,唐若冰是唐大马生前最后当面接触的人。
第二,深夜十一点左右,唐大马遇害前,最后一通通话记录,就是打给唐若冰。
最致命的疑点,是一条留存的短信。警方翻出唐大马的手机聊天记录,里面有一条十点多发给唐若冰的消息,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是帮我打不赢这场官司,我就把你的丑事全部抖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唐若冰的嫌疑拉到最大。
问询室里气氛紧绷得要命,唐若冰看着那条短信,整个人都懵了,又无奈又憋屈,当场辩解。
“我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丑事落在他手里!”
“昨晚我们从七点谈到九点,全程沟通都很顺利,他对我给出的方案特别满意,临走态度很好,全程没有一点矛盾。”
说着,唐若冰主动递出自己的手机,亮出完整聊天记录。
从白天咨询、到晚上细化方案、再到九点道别,所有对话全是正常沟通,没有争吵、没有争执、没有半点不愉快。
那条威胁短信,来得莫名其妙,突兀又诡异。
可即便聊天记录干净清白,时间线、最后接触、最后通话、威胁短信,四条重磅嫌疑链全部钉死在她身上。
想要彻底洗清嫌疑,难度极大,北少坐在旁听席,眼神沉得厉害,心里清楚——
这案子,看着简单,实则处处藏着圈套。
问询室的笔录暂时告一段落,北少看完所有线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突破口。
想要摘掉唐若冰的嫌疑,不能死盯着她的清白证明,得反向查死者。
查唐大马生前跟谁结过仇、跟谁有利益冲突、谁最有动机杀他。这时一旁的凯特琳卸下了刚才办案的冰冷严肃,语气软了下来,认认真真看着北少。
“我跟你说实话,抛开警员身份、抛开所有证据,我情感上百分百相信若冰姐姐是无辜的。
但我是警探,我得秉公办理,公事私事不能混为一谈。”
北少点头,淡淡应道:“我懂,你做得没错。”
凯特琳看着他,眼神认真又透亮:“那我们分两条线查。你私下梳理疑点、找漏洞,我走警方正规流程取证,两边同步推进,最快查清真相。”
说完正事,两人准备分头行动。
北少刚转身要走,凯特琳突然伸手,轻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刚才办案的飒爽气场全没了,眼里满是小女生的忐忑和深情,小声追问:
“北少,如果……如果有一天,是我被人冤枉了,你也会这么卖力、这么拼尽全力护着我吗?”
北少当场无奈回头,一脸无语:“你有病吧?好好的咒自己干嘛?你脑子里电线缠一起卡脑子了?”
凯特琳瞬间绷不住,咯咯直笑,眉眼弯弯的。
“你比喻怎么永远这么清奇!”
她晃了晃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撅嘴撒娇:“哎呀,人家就是想知道嘛!”
北少看着她,语气平稳认真:“若冰、宿云天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家人出事,我不可能看着被冤枉。”
凯特琳眼神立马暗了一点,紧接着追问:“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
北少立马想糊弄过去,随口道:“你看左边。”
凯特琳压根不动,稳稳站着,一脸看透的样子。
“我不扭!少给我来这套打马虎眼!我一扭头你指定直接跑,你这烂借口我早就摸清了!”
北少当场捂脸,彻底败给她了。
“别闹了,赶紧查案子。”
说完他抽手就要走,余光明显瞥见凯特琳眼底满满的小失落。
北少脚步顿住,头也没回,轻声落下一句:
“你对我来说,更重要。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他径直迈步离开。
身后的凯特琳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心底直接炸开狂喜!
小脸偷偷发烫,这个更字太重要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的上扬,整个人心里甜得冒泡,却还要故作淡定站在原地。
案子还没查清,但凯特琳此刻的心情,已经彻底明朗。
北少离开问询室之后,蹲在警局线索室,把唐大马的人际关系全部梳理一遍。想要洗清唐若冰,只能从死者的仇家下手找真凶。
一个小时不到,三个具备行凶动机的嫌疑人全部锁定,没有任何人能彻底撇清关系,全部暂时保留嫌疑。
第一个嫌疑人:张小龙,被侵权的作者
唐大马盗用他的稿件牟利,他起诉维权反倒被对方用合同反咬,积压了巨大恨意。
审讯时张小龙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直言恨不得唐大马出事。被问到十一点案发时段,他称自己在家写稿,小区监控拍到他未曾出门。
但北少立刻抓住漏洞:监控只能证明他人在家,没法排除他雇凶、提前设计圈套借刀杀人的可能,张小龙暂时无法排除嫌疑。
第二个嫌疑人:付慧,唐大马的妻子
二人正处在离婚拉锯战,唐大马偷偷转移婚内财产,长期冷暴力,死死拖着不肯放手,付慧早已满心怨怼。
审讯时她直言厌烦丈夫,案发当晚称在闺蜜家中留宿,闺蜜口供和出行记录看似吻合。
可亲友证词可信度不足,存在两人串通包庇的可能性,付慧同样存疑待定。
第三个嫌疑人:文字社员工林浩
长期被唐大马压榨,功劳被抢、薪资克扣,多次和同事放话要让唐大马付出代价。奇怪的是面对审问,他异常平静,半点怨气都没表露,反差十分反常。
案发时段他独自在家睡觉,没有监控、旁人能佐证,拥有完整空白作案时间,嫌疑最重,列为重点调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