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多年父子成兄弟）
某晚，李风正在酒桌上陪客户，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父亲猝发脑梗，被120拉到市医院急诊科了。
李风辨不清瞬间上头的是酒精还是恐惧。前年，母亲因感冒引起呼衰，离开了他们。现在，父亲又……
一路催促，网约车停在医院门口，李风连滚带爬跑进急诊室。
妻子孤零零坐在走廊长椅上，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抢救室的红灯。
“爸怎么样？”李风腿软，缓缓朝妻子挪过去。
妻子望向他，眼眶发红，“还不清楚。”
李风揽住妻子的肩，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微微颤抖着。
两小时以后，父亲被推出急救室，李风追上病床，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握过父亲的手。
母亲的告别仪式结束后，他想搀扶父亲一起走，却被拒绝了。那天，父亲像个披着铠甲的战士，抱着母亲的相片，脊背挺直，走在队伍最前面，只留给大家一个倔强的背影。
现在，这名战士倒下了。李风用力吸着鼻子。
从小到大，只要父亲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哪怕结婚后，有了自己的儿子，李风都还能像个大男孩一样，乐呵呵地笑面生活。母亲走后，父亲更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支柱。
李风真希望自己不是快三十岁，而是十三岁。回到还可以在父母身边撒欢的年纪。
病房安顿好，李风愣愣看着父亲戴着呼吸面罩的脸。监护仪的蜂鸣时不时响起，打破夜的安宁。
妻子在窗外向他招手。
“这是爸的病历和检查单，明早交给管床大夫。监护病房只能留一位家属，白天我过来换你，医院食堂在……”
李风一把抱紧了妻子。她看起来明明也那么小，却那么镇定，那么坚强。他把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地呼吸，彷佛在汲取力量。
“走吧，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李风抬起头时，眼目清亮，他对妻子露出微笑。
“说什么呢，我先走了。”妻子也笑了。她轻轻把他推向病房……
一个月后，父亲出院。
调皮的儿子被从姥姥家接回来，高兴地满地乱蹦。
“哥哥！”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突然冲李风喊。
“爸，你要上卫生间吗？”
“嗯。”父亲乖巧地点头，向李风伸出双臂。
李风把父亲半扶半抱带去上厕所。
“妈妈，爷爷为什么管爸爸叫哥哥？”儿子跑去跟妻子咬耳朵。
“因为爷爷生病了，有时候他会记错以前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好好照顾他。”
“我懂了妈妈！爷爷生病，就像小孩子一样。”儿子想了想，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我长大了，我也要帮爷爷快点好起来。”
李风站在门口，听到儿子的豪言壮语，心里既酸涩又欣慰。
“哥哥，拉完啦。”
李风走进卫生间，小心翼翼搀父亲起身，“爸，我也长大了！”他悄悄对父亲耳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