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的年夜饭,老妈不再像以前那样自作主张地张罗,而是推陈出新地开启了如饭店般的点菜模式。
于是乎,金灿灿的炸藕盒、白皎皎的珍珠丸子、香喷喷的卤煮,取代了曾焊守在年夜饭餐桌十余年的清炖土鸡、酿豆腐、炸鲤鱼。
我们是因此而享了口福,殊不知母亲在背后的付出和心血。
为了能成功将我们所点的菜端上年夜饭的餐桌,母亲早早就让我们说出想吃的菜,并铭记于心,然后在网上搜寻相关的做菜教程,反复观看。弟弟往往对吃比较挑剔,偶尔点的菜难免工序复杂。但老妈从不埋怨否决,只是一遍一遍地刷着视频,用心尽力地把每一道步骤和工序熟记于心。比如那道需将肉馅反复摔打上劲的炸藕盒,老妈对着视频研究了整整一下午。
等到能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工序清晰完整地过一遍,老妈便开始准备食材。有些食材比较难买,需要赶早去市场才能寻到。天还没亮,我们都还沉浸在睡梦中,老妈便摸黑起床,去一样一样地采买。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和口感,即便是一条鱼,她也要辗转几家鱼铺,比比哪家的最生猛鲜活。所以到家时,往往是晨光熹微、鸟雀呼晴,恰好赶上我们刚刚苏醒。她顾不上歇息,匆匆放下活蹦乱跳的鱼虾和沁着晨露的蔬菜,又转身到厨房张罗一家人的早饭。
吃完早饭,老妈便真正忙活起来了。剁馅、和面、打酱……不擅烹饪的我只能给她打打下手,洗个菜、剥个蒜、递个碗,尽可能提供一些方便。但更多时候,是陪她说说话,缓解忙活时的单调。
谈及年夜饭“点单式创新”的缘由,老妈眼盯着锅里冒着朵朵油花的藕盒,轻轻说道:“趁我现在还年轻,有精力,多做点你们爱吃的。等过些年我年纪大了,想做都可能做不了了。”
那一刻,母亲的脸上笑意轻漾。
而我的眼里,已是泪花浮动。

妈妈做的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