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色的远处驶来一辆车,肃穆而又沉重,黑白相间,空荡荡的车厢里,只看见我的外婆坐在上面。外婆坐在上下车那个靠窗的位置上,银色的发丝被一丝不苟地疏成了发髻盘在脑后。外婆微微低着头,疏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穿着黑色的连襟上衣,黑色裤子,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那么庄严,那么冷峻,庄严得令人感到害怕。我不知道她手里捧着的骨灰是谁,是对她来说及其重要的人吗?
我大声呼喊着:"外婆,外婆,外婆!" 外婆却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听不见我的呼喊。
车子缓缓从我前面驶过去,我追上去,拍打着车窗,奋力呼喊着:“外婆,外婆,外婆 ······”我边跑边喊,追着车子,直到看不见车子,喊到嘶声力竭,喊到两眼模糊。
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就像小时候在外婆的背上一样,放声大哭。
我以为外婆还会像从前一样,跑过来安慰我。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万物具籁,只有我的哭声在辽阔的天地间回荡。
黑暗笼罩着我,黑暗吞噬着我。
外婆再也不理我了。
那个疼我爱我的外婆走了,丢下我,走了。
难过在心底蔓延,犹如藤曼,爬满我的全身。
我虚脱得从另一个世界挣扎过来,眼泪打湿了枕巾,喉咙发不出声音,缓缓睁开眼,还是一如另一个世界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