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腹编录艾子十一则,余二十八则,整理于此,稍加点评。
原文来自中国哲学电子书计划《艾子杂说》,参考《东坡志林》明赵开美刻版影印本。
《艾子杂说》之文,短小精悍,富于哲理。以讽刺的文笔描写种种社会现象,时时使人解颐大笑,值得一读。虽然在《艾子》是不是苏轼所作上还存有争议,但无论作者是谁都改变不了《艾子杂说》的本质,好的文章总会流传下来。
第一则《毛手鬼》
邹忌子说齐王,齐王悦之,遂命为相。居数月,无善誉。
艾子见淳于髡,问曰:“邹子为相之久,无誉何也?”髡曰:“吾闻齐国有一毛手鬼,凡为相必以手掴之,其人遂忘平生忠直,默默而已,岂其是欤?”
艾子曰:“君之过矣!彼毛手只择有血性者掴之。”
连殳点评:
毛手鬼是既得利益者,以手掴之无外乎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有血性者是革命者,留的是自己的血,革的是毛手鬼的命。
作者在这里也是调侃了一下邹忌逼走田忌这桩公案。借艾子之口反驳淳于髡,言明邹忌此人没有血性(革命精神),是不会受既得利益者的打压的。
邹忌为相之后,修订律法,监督官吏,严明赏罚。后孙膑、田忌战功卓著(桂陵之战,马陵之战)威望提高,邹忌因担心相位不稳而想置田忌于死地。(田忌跑的快才逃得一死)嘻!邹忌在这时竟摇身一变成为淳于髡口中的毛手鬼了。
第二则《虾三德》
艾子一夕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谓艾子曰:“吾东海龙王也,凡龙之产儿女各与江海为婚姻,然龙性甚暴,又以其类同,少相下者,吾有小女,甚爱之,其性尤戾,若吾女更与龙为匹,必无安谐,欲求耐事而易制者不可得,子多智故来请问,姑为我谋之。”
艾子曰:“王虽龙,亦水族也,求婿亦须水族。”王曰:“然。”
艾子曰:“若取鱼,彼多贪饵,为钓者获之,又无手足;若取鼋鼍,其状丑恶,唯虾可也。”王曰:“无乃太卑乎?”
艾子曰:“虾有三德,一无肚肠,二割之无血,三头上带得不洁,是所以为王婿也。”王曰:“善。”
注释:鼋鼍:指巨鳖和猪婆龙(指扬子鳄)
连殳点评:
开篇就看到龙生性残暴,龙王想给自己的小女儿找一个耐事而易制者,艾子把虾推荐给龙王,他说虾有三德:无肚肠,割之无血,头上带得不洁。
我越看越觉得艾子这是说虾好处理(生理上的),割之无血又无肚肠,即便龙王女儿生气把虾撕碎了也不至于弄得一地污秽。头上带得不洁更是是给虾的死亡找的由头。
我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了,又在网络上找了找别人对这篇文章的看法。
19年3月17日的《厦门晚报 虾:水母的眼睛》一文中如是说道:
《艾子杂说》中的寓言:小龙女脾气暴戾,老龙王想在水族中找一个能够忍耐女儿的夫婿。艾子说:“鱼无手足,并且贪饵,容易被人钓走;龟鳖相貌丑恶;只有虾最合适了。”龙王说:“那不是太卑贱吗?”艾子说:“虾有三德:一无肚肠(没心没肺),二割之无血(缺乏血性),三头上带得不洁物(忍辱负重),是所以为王婿也。”龙王称善。这故事的寓意是:卑微如虾,与高贵的龙族驸马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三个解释显然比我的解释更有道理,这样的虾确实是耐事而易制者(天生就是吃这一碗软饭的)。
虾在本文中谈不上是正面形象,晚报对本故事的寓意的解读实在是过于牵强,怎们看都是在调侃吃软饭的窝囊废。(考虑到为原文为强行升华主题作铺垫,也可以理解,这样的事我中学时写作文的时候也常干)
二零二一年五月八日,午时,连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