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公爹74岁生日。昨天那口子就提醒我,:“明天咱大生日,你别忘了给他买点吃的送去,我另外给他钱。”为预防忘记,放学后我早早去面包房买一兜子吃的送过去。
按说今天应该在饭店隆重地摆一桌以示庆祝。可是公公在小学干门卫工作,24小时坚守岗位。再则小学管吃管住,伙食不算差,荤腥不断。公公说:“这里有饭,再花那冤枉钱干啥!”
提起公爹,也是苦命人一个。弟兄三个,他排行老大。26岁时婆婆去世,那时唯一的儿子(我的那口子)仅两岁。当时家里穷,成份又高,根本不可能再婚。年轻的公公从此就过上了鳏夫生活。爷爷是个的好老头,勤劳能干,就是不会操心办事儿。所以家里的大小事都落在公爹的肩上。
下面两个弟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作为兄长不可能看着他们打光棍。大叔该相亲时,地主成份还受影响,尽管大叔长得人高马大,也很英俊,正常人家的闺女还是不愿意嫁。当时为了能让他尽快成家,公爹拉着架子车步行一百多里去开封拉回家一套新式家具,对女方提出条件依然是:下雨只要知道往屋里跑。所以这位不太全精的邻村姑娘就侥幸成了大叔的新娘。据说大叔定亲后在野地里躺了两天!
轮到三叔订亲时,家里条件相对好转。精明的三婶儿该要的彩礼一分没少,临上轿子又提出要500块钱买缝纫机!那时候真难住了公爹,三叔今年快六十岁了,那时候五百元不是个小数目!公爹真是磨破鞋底说尽好话才借够五百元,三婶这才嫁进这个家门。没结婚前,她娘家盖房子,公爹去给他们打砖坯端泥兜子落下腰疼病至今没有痊愈。两个弟弟都成了家,并且都有了孩子。大婶儿性情不全常耍性子,三婶儿精明得眼睫毛能吹口哨,锅铲碰锅沿的琐事时常发生,分家势在必行。公爹先盖起三间大瓦房准备让苦了一辈子的爷爷奶奶住,谁料三婶先下手为强,住进里面不出来。不得已,公爹只好另想办法。能让出来的,都让给两个弟弟。
分家后,爷爷奶奶都跟着公爹。我结婚时,他们已经年逾花甲。奶奶生病住院,在医院服侍的是公爹;奶奶临终前一个月,躺在床上不会动,跑前跑后的依然是公爹。三叔三婶没耽误一天挣钱。轮到爷爷晚年,床前端屎送尿的还是他!大字不识几个的一个农村老头,能做到长兄如父这个份子上,能以宽广胸襟包容弟妹的自私自利不计个人得失的有几个?
后来我们把他安排到小学当门卫,他不单单坐门口看大门,能多歇会儿就多歇会儿,看到学校新栽的花木,他一听说那几棵桂花树一棵都值三四千块,他比校长都操心,拉着水管子两天一浇水,那几棵娇贵的花树才得以枝繁叶茂;花园里长了杂草,他拿起铲子就割,把花园收拾得清清爽爽;看到厕所脏了,他主动用水管去冲,厕所总是保持得干净利落。干这些属于额外劳动,没有一分报酬。但他乐意,用他的话说,权当锻炼。
公爹一生劳碌,没有享过清福。他没有女儿,除了我们,没有其他更亲近的人。所以,我从内心很心疼他。作为儿媳妇,虽比不上亲闺女那样贴心,但尽我所能。逢年过节,做了好吃的,我一定给他送去;该买的衣服鞋子一定让他穿到身上;生病了,一定及时带他去医院就诊。他的晚年,我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女儿每次回来,都要去看望爷爷,并且一定要买点吃的带过去。前两天,又专门打电话叮嘱我:“俺爷该过生日了,可别忘了买他喜欢吃的芋头酥和老婆饼!”唉,这闺女,还用你交代老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