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公交车上,遇到一对“古怪”的老夫妻。
两人一上车,就没坐一块儿。女的挑了前排的座位坐下,男的径直走到车厢最后面。车子刚启动,女的朝后面喊了一声,让男的把她那个包递过来。男的坐在最后一排,没动,隔空回了句:“是的呀,那那多事!” 话里全是不耐烦,愣是没理她,也没递包。
女的顿时上了火,当着满车人的面就骂开了:“你个王八蛋,一屁股踏那就不想动!”
这一下,车上大半的人都转过了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怨懒,一个怪事多,越说越来气,吵了好一阵,大概是实在扛不住满车人齐刷刷的目光,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我心里直犯嘀咕。看那女的,穿着利落,人也挺精干,怎么脾气这么坏?一对老夫老妻,犯得着在公交车上闹成这样吗?
想着想着,我又记起每天早上上班时,遇到的那对恩爱夫妻。
也是公交,每次都是男的先上车,稳稳当当地占好位置,回头招呼老伴坐下;下车时,总是男的先下去,再转过身,伸手把老伴稳稳搀下来。动作不紧不慢,一个眼神、一个搀扶,全是多年攒下的默契。我常想,我老了以后若也能这样,该多好。
一好一坏,一冷一热,两对老人,就这么撞进了我的眼里。
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熬过了生儿育女的辛苦,扛过了中年柴米油盐的琐碎,好不容易走到白头,本该是彼此最亲的人。可有些人,日子越过越好,脾气却一点没磨平,到了晚年,经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非要争个高下,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细想想,老两口之间,哪有什么天大的事?往往就是一句话的不合。递个包,让个座,扶一把,看着都是小事,可几十年这样的小事攒下来,就是最深的感情。而那个不肯递包、也不肯服软的老头,大概也没想到,一句“那那多事”,能把相伴几十年的老伴,气得当众失了态。
家,本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非对即错?赢了道理,输了感情,得不偿失。越到晚年,越该懂得退一步。在外人面前,给老伴留一份体面,既是修养,也是几十年攒下的情分。
恩爱从来不是没有分歧,而是愿意在分歧面前,先一步低头。那个先上车占座、下车搀扶的老伴,未必没吵过架,他只是把“你是我要陪到底的人”这句话,做进了日复一日的动作里。
人到白头,拼的早已不是谁更有理,而是谁更肯让谁一步。婚姻走到最后,赢不赢,没那么要紧;能不能一起安安静静坐到终点,才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