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回三千年前,只为救回病危的白月光。
>白天当社畜被老板骂方案像狗屎,晚上修仙对抗时间管理局追杀。
>功德值不够续命时,我咬牙开了修仙直播:“老铁们火箭换避雷针,双击助力渡劫!”
>雷劫劈到第九十九道,老板突然打来电话:“方案重做,现在!立刻!马上!”
>我反手把手机甩进雷云:“你行你上啊!”
>天道炸了。
>时间管理局局长跪在废墟里哭嚎:“祖宗!您把天道干崩了,三千小世界都在放《爱情买卖》!”
>病床上的她突然睁开眼:“吵死了...你当年放生池摸鱼时,可比这安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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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裹着霉味儿直往我脖子里钻,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撞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惨淡的灰雪。我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冷汗浸透了廉价T恤的后背,紧贴着皮肤,冰凉黏腻。
刚从公司那个能把人逼疯的加班地狱爬出来。方案改了第七遍,项目经理老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几乎戳到我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林风!你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狗屎!连狗屎都不如!狗屎还能当肥料,你这玩意儿只能污染我的眼睛!重做!今晚十二点前看不到新方案,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那声“滚蛋”的尾音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疲惫像铅块一样灌满了四肢百骸,沉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头。真想就这么顺着门板滑下去,烂在地板上算了。
可我不能。
视线艰难地转向屋子中央。那里突兀地立着一个巨大的、几乎顶到天花板的玻璃生态缸,占据了这逼仄空间里最宝贵的位置。缸体冰冷光滑,折射着窗外城市永远灰蒙蒙的、令人作呕的霓虹光污染。缸里没有水草,没有假山,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液体。在这片诡异的猩红中央,静静悬浮着一个身影。
苏晚。
她闭着眼,苍白得像一尊易碎的薄胎瓷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套古怪的、布满玄奥银色纹路的半透明维生装置包裹着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极其微弱地明灭着,像是风中残烛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连接着维生装置的几根粗大的管子,另一头粗暴地插在生态缸底部,源源不断地从那些暗红液体里汲取着什么。
她看起来那么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有旁边一个镶嵌在缸体上的老旧显示屏,上面跳动着一行猩红刺目的数字,撕心裂肺地提醒着我残酷的现实:
【功德值:31/10000】
【倒计时:71小时 59分 47秒】
三天。只剩下三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三天之内,如果那个该死的数字无法跳回一万点,维系她最后一线生机的维生系统就会彻底崩溃,她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永远消散。
而这,就是我付出一切代价,逆流时光三千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所要承受的代价。
什么“逆天改命”,听起来牛逼哄哄,本质上就是个氪命游戏。功德值就是我的命,是支撑我强行滞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同时维系苏晚这口气的唯一货币。消耗的速度快得令人绝望。白天当社畜被骂成狗,赚的那点微薄薪水勉强支付房租和这昂贵得离谱的维生营养液;晚上,才是真正的战场。
“呼……” 我强迫自己站直,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把老周那张油腻的脸甩出去。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到那巨大的生态缸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表面,隔着玻璃描摹着苏晚沉睡的轮廓。她的脸冰凉。
“晚晚,再等等我,”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快了,就快了。”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三天,一万点功德值?除非我立刻原地飞升,还得是惊天动地、万人景仰的那种。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尖锐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刺穿出租屋脆弱的墙壁,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扎进我的太阳穴。
嗡——
来了!阴魂不散!
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白天在公司被压榨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冰锥刺骨般的警觉取代。我猛地转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双眼死死盯住出租屋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把手,极其轻微地、诡异地转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敲在我的耳膜上。
时间管理局的猎犬!
没有丝毫犹豫,我几乎是扑向墙角。那里胡乱堆着一堆杂物:吃剩的泡面桶、揉成一团的图纸、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我粗暴地掀开最上面一层,露出下面一个不起眼的、沾满灰尘的旅行背包。手伸进去,指尖触到冰冷坚硬的金属。
就在我握住那东西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整个出租屋剧烈地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扇脆弱的木门,连同周围一大片腐朽的墙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瞬间化作无数碎片,狂暴地向屋内激射!
木屑、碎石、尘土混合着外面城市污浊的夜风,疯狂涌入!视野一片混沌!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破开的大洞外。他们穿着剪裁怪异的银灰色制服,面料闪烁着非金属的光泽,脸上扣着覆盖大半张脸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两双眼睛——冰冷,漠然,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如同精准扫描的仪器。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正缓缓收回他那闪烁着淡蓝色能量光晕的拳头。
“目标:林风。” 高个子猎犬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一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质感,每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非法时空滞留者。编号T-7-0314。立即解除所有抵抗程序,接受时空锚定清除。”
清除?放屁!老子氪命才回来的,凭什么清除!
“清除你大爷!”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两件东西——
左手,一个插着长长天线的、造型极其简陋、像是从废品站淘来的老式收音机。
右手,赫然是一把布满油污、锈迹斑斑的老虎钳!
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是刚下工地的水电工要去修水管,跟“修仙”、“对抗时空猎犬”这种高大上的词汇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两个猎犬冰冷的电子眼中,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程序的困惑波动。
“检测到低阶能量扰动,威胁等级:微弱。执行拘捕程序。” 高个子猎犬冷漠地宣布。
话音未落,他身旁那个稍显矮壮的猎犬动了。速度极快,身影在烟尘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覆盖着银灰色金属手套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我的面门!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我的脑袋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就是现在!
我根本没去看那致命的拳头,全部的意念如同高压水流,疯狂灌注进左手的“收音机”里!那玩意破烂的外壳下,几颗指示灯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给老子——开!”
随着我一声暴喝,右手的老虎钳被我当成法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左手的“收音机”狠狠一砸!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刺眼的白光瞬间从“收音机”上炸开!那不是普通的光,充满了某种古老的、沉重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墙壁!
轰!!!
矮壮猎犬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这层骤然撑开的白光屏障上!没有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巨锤砸在了万吨水闸之上!
白光屏障剧烈地晃动、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矮壮猎犬的身影被硬生生定在半空,他那覆盖着金属手套的拳头被死死抵在光壁外,不得寸进!他面罩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似乎无法理解这层看似脆弱的光膜为何能挡住他势在必得的一击。
“能量屏障!强度异常!超出基础模型预测!” 高个子猎犬冰冷的电子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急促的波动,“目标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提升至‘危险’!启动‘裂时’协议!”
他猛地抬手,银灰色制服的手臂部位瞬间变形、展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炮口!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开始在其中疯狂汇聚,炮口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蒸腾!目标,正是苦苦支撑着白光屏障的我!
冷汗瞬间浸透我的后背。这破“收音机”是我在三千年前某个古战场遗迹里,用半块下品灵石从一个快饿死的散修手里换来的残次品“玄光盾发生器”,启动一次就要消耗宝贵的5点功德值!刚才挡下那一拳,屏障已经摇摇欲坠,再来一炮?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生态缸上那个猩红的显示屏:【功德值:26/10000】。刚才启动玄光盾,瞬间烧掉了5点!心在滴血!
“妈的!拼了!” 我双眼赤红,看着那即将喷发的幽蓝炮口,一股狠劲直冲脑门。老子穿越三千年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这群铁皮罐头轰成渣的!
右手的老虎钳被我高高抡起,不是砸向猎犬,而是再次狠狠砸向左手的“收音机”!
“玄光老哥!对不住了!给我爆!!!”
铛!!!!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撞击!这一次,那层苦苦支撑的白光屏障没有晃动,而是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
轰隆!!!
如同引爆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出租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警告!超高能反应!” “裂时协议中断!防御力场超载!” 两个猎犬冰冷的电子音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矮壮猎犬首当其冲,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狠狠掀飞,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破身后另一堵墙,摔进了隔壁邻居堆满杂物的阳台,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高个子猎犬的护体能量场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向后推出去好几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手臂上那个幽蓝的炮口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
而我,作为爆炸的中心点,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巨大的反冲力让我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生态缸壁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左手的“收音机”彻底报废,冒着黑烟,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碎片。右手的老虎钳也扭曲变形,烫得我手掌滋滋作响。
烟尘缓缓散去,出租屋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墙壁破开两个恐怖的大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家具几乎全部成了碎片。只有那个巨大的生态缸,在刚才的冲击波中岿然不动,玻璃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里面的苏晚依旧安静地悬浮着,仿佛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功德值:21/10000】
又少了5点!我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墙壁想站起来,双腿却抖得厉害。
高个子猎犬从烟尘中重新站直身体,面罩下的电子眼死死锁定我,冰冷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重新计算评估。他手臂上的炮口再次亮起幽蓝的光芒,虽然不稳定,但毁灭的气息依旧浓烈。
“目标…具备…未知高威胁手段…请求…” 他的电子音断断续续,似乎通讯也受到了干扰。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极其刺耳的“滴滴滴”声,从我裤兜里响起!
这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盖过了猎犬能量炮充能的滋滋声。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出那台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居然还在顽强工作的国产神机。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周扒皮”三个大字。
项目经理老周!这王八蛋!都他妈凌晨一点半了!他居然还打电话?!方案?他脑子里除了方案还有别的吗?!
一股无法形容的邪火,混合着被追杀的憋屈、功德值狂掉的肉痛、以及三天倒计时的巨大压力,轰地一下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在这一刻被烧得干干净净!
我猛地按下接听键,甚至没等对面开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不甘,都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如同受伤的野兽:
“做你妈个头!方案!方案!你脑子里除了方案还有屎吗?!老子现在他妈的在渡劫!九十九道天雷等着劈我!没空伺候你!!!”
吼完,根本没听对面那惊愕又暴怒的“林风你他妈疯了?!”,我手臂用尽全力,像投掷标枪一样,将那台还在传出咆哮声的手机,狠狠砸向废墟外、那高个子猎犬刚刚抬起、准备发射的幽蓝炮口!
“你行——你他妈自己上啊!!!”
手机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撞进了那团极度不稳定的幽蓝能量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一秒。
高个子猎犬面罩下的电子眼似乎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处理这完全超出逻辑的行为。
下一刻——
轰!!!!!!!!!!!
那团幽蓝的能量核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撞击彻底引爆了!爆炸的规模远超之前玄光盾的自爆!一道粗壮得如同远古巨蟒的幽蓝色光柱,伴随着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猎犬的手臂炮口反向喷发出来!
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视野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毁灭性的蓝!
“不——!!!” 高个子猎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电子音,他整个上半身连同那条能量炮手臂,就在这反向的毁灭洪流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消失!
狂暴的幽蓝光柱余势不减,斜斜地冲上夜空,如同逆行的闪电,狠狠撞碎了出租屋的天花板和上面好几层楼板!砖石、混凝土块、钢筋如同暴雨般砸落!
整个老旧居民楼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我下意识地扑向生态缸,用身体死死护住苏晚的方向。无数碎石砸在我的背上、头上,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
混乱中,我似乎瞥见那个被炸飞出去的矮壮猎犬,半个身子被埋在阳台的杂物堆里,他挣扎着抬起完好的那条手臂,似乎在疯狂地按着通讯器,电子眼的光芒急促闪烁,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混乱和……惊恐?
幽蓝的光柱终于消散。留下一个从一楼贯穿到楼顶的巨大、狰狞的窟窿。冰冷的夜风从破洞中呼啸灌入,吹得废墟上的烟尘打着旋儿。
【功德值:19/10000】
又掉了两点。我趴在冰冷的生态缸壁上,背上火辣辣地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全是刚才爆炸的余音。
但世界,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
直到一阵极其诡异的、带着浓重乡土气息的旋律,毫无征兆地、嘹亮地响彻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上空: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声音巨大,自带混响,魔性又洗脑,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风声、远处传来的零星警报声和楼上邻居惊恐的哭喊。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被轰开的大洞。漆黑的夜空背景下,什么都没有。但这歌声……就像是从整个世界的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强行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隔壁阳台那个被杂物半埋的矮壮猎犬,似乎也僵住了。他那只完好的手臂停在半空,面罩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像是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死机。
那魔性的歌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循环播放:“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里砸了下来!
轰隆!
尘土飞扬。
那人重重地摔在距离我不远的瓦砾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他身上的银灰色制服比刚才那两个猎犬高级得多,镶着暗金色的复杂纹路,肩章上甚至有几颗微缩的星辰图案在缓缓流转。但此刻,这身威严的制服沾满了灰尘和污迹,脸上那个覆盖全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精致面罩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下面一张写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条腿似乎摔断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眼神,比刚才那两个猎犬还要冰冷,但此刻却充满了某种更深沉的、近乎崩溃的恐惧和……绝望?
他张开嘴,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剧痛而扭曲变调,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祖宗!我的活祖宗啊!!!您…您看看您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头顶那个巨大的破洞,指向外面被那魔性歌声统治的夜空,整个人都在筛糠般颤抖:
“您…您把天道规则…给…给干崩了啊!!!程序错乱!底层逻辑冲突!整个三千小世界的背景音效…全…全他妈串台了啊!!!”
他几乎是涕泪横流,绝望地拍打着身下的瓦砾:
“您听听!您听听啊!现在所有世界!所有频道!都在循环播放《爱情买卖》!关不掉!停不了!我的妈呀…这…这以后还怎么工作啊?!秩序全乱了!全乱套了!!!”
他那绝望的嚎哭声,混杂着响彻天地的《爱情买卖》那魔性洗脑的副歌,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废墟,窟窿,瓦砾,断腿哀嚎的局长,还有这响彻寰宇的土味神曲……我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生态缸上的猩红倒计时依旧在无情跳动。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长久沉睡后的干涩沙哑的咳嗽声,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小石子,清晰地穿透了局长绝望的哀嚎和那魔性的背景音乐。
声音,来自生态缸内。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猛地转头!
生态缸内,那片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中,苏晚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清澈得如同初春山涧溪流的眼睛,带着刚刚苏醒的茫然,倒映着这满目疮痍的废墟,倒映着瓦砾堆上那个哭天抢地的时空管理局局长,也倒映着狼狈不堪、脸上还挂着血污和灰尘的我。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有些遥远的熟悉感。然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那无处不在、震耳欲聋的《爱情买卖》吵得有些不耐烦。
樱唇轻启,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点……嫌弃?
“吵死了……”
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脖子上。那里,挂着一片用红绳系着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青色鳞片。很小,像鱼鳞,却又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又极其有趣的事情,眼神里透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你当年在慈航静斋的放生池里偷偷摸鱼烤来吃的时候,动静…可比现在小多了。”
嗡——!
我的脑子,彻底炸了!
放生池?摸鱼?慈航静斋?!
三千年前?!她怎么会知道?!
那片青色的鳞片,是我在三千年前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在一条搁浅的、奄奄一息的大鲤鱼身边捡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随手留了下来。后来穿越回来,鬼使神差地把它串起来戴在了脖子上,算是个念想……
等等!鲤鱼?!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一寸寸地挪向生态缸里那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之前只当是某种昂贵的维生营养液,可现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猩红,那偶尔泛起的气泡……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浓郁水腥气的、极其微弱的妖气,混合着精纯的生命能量,丝丝缕缕地渗入我的感知。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你……”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干涩得可怕,指着生态缸,“这…这里面…是…是…”
苏晚看着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她抬起一根纤细得几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生态缸的玻璃壁。
咕噜噜……
猩红的液体中,一串小小的气泡慢悠悠地升腾起来。
“不然呢?”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靠你那点可怜巴巴的功德值,还有那些实验室里兑出来的营养液,真能吊住我的命?”
她歪了歪头,清澈的眸子看着我,里面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光。
“笨蛋。”
“三千年前你放生的那条鲤鱼,后来……嗯,运气不错,勉强修成了点气候。”她轻轻地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感应到你有大难,魂灯将熄……我就把攒了几千年的那点家当,都化进这池子里了。”
她微微蹙眉,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浓稠的猩红:“就是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腥死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逆转的幽蓝光炮,比那炸穿楼板的巨响,比那响彻诸天的《爱情买卖》,更猛烈地在我脑子里炸开!
三千年前……放生池……鲤鱼……化形……家当……
所有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起来!那条在雷雨中挣扎搁浅、鳞片暗淡无光的大鱼……那片被我捡到的青色鳞片……后来在坊间隐约听到的传闻,说慈航静斋的放生池里出了条有灵性的锦鲤,受了香火……
原来是她!一直是她!
我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咔吧咔吧地低下头,看向生态缸侧面那个猩红的显示屏。
【功德值:19/10000】
那刺眼的数字,此刻在我眼中,却带上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意味。不是消耗,而是……维系?是她的力量在支撑?是这满池子她的“家当”在燃烧?
难怪!难怪这维生系统如此诡异!难怪时间管理局的猎犬对这缸子束手无策!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维生设备!这他妈就是一个妖怪大佬在燃烧本命精元给自己吊命的血池子!
“你…你……” 我指着她,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震惊、狂喜、荒谬、后怕、还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心疼……无数情绪像海啸一样把我淹没。
苏晚看着我那副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冰雪初融,春水乍破。可笑着笑着,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一丝疲惫染上她苍白的脸颊。
“不过……” 她轻轻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那点老本,也快烧光了……”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片狼藉的废墟上,落在那被轰开的大洞外,依旧循环播放着《爱情买卖》的诡异夜空,最后,定格在瓦砾堆上那个抱着断腿、一脸生无可恋的时空管理局局长身上。
“喂,”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魔性的背景音乐,“穿银灰色那个。”
局长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差生,抬起那张涕泪横流、写满绝望的脸,茫然地看向生态缸。
“对,就是你,”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让局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虽然因为断腿疼得龇牙咧嘴),“你们时间管理局,是不是有个仓库?叫什么…‘时之砂储备库’?”
局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血丝都差点爆出来!那表情,活像听到了什么禁忌的、足以让他再死一万次的词汇!
“您…您怎么……”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管我怎么知道,” 苏晚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里面是不是存着不少好东西?我记得…好像有种叫‘光阴回溯原液’的玩意儿?提纯过的,效果不错。”
局长的脸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那…那是维持多元时间线稳定的战略储备!是…是最高禁忌!动不得!碰不得啊祖宗!”
“哦?” 苏晚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比你们现在被《爱情买卖》无限循环洗脑还重要?”
局长:“……” 他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魔性的“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他的耳朵,鞭挞着他的神经。
“你看,” 苏晚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轻轻敲着生态缸的玻璃壁,“我这儿呢,池子快见底了。功德值也快烧没了。我要是再睡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脖子上那片青色的鱼鳞,又扫过局长,“你觉得,我身边这个为了把我弄醒,连天道都敢怼的二愣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局长惨无人色的脸上,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干净又无辜,却让局长浑身汗毛倒竖:
“你觉得,他会不会一时兴起,把你们那个宝贝仓库……也‘借’点东西出来?或者,干脆再找点别的‘乐子’?”
局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腿疼,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看我——一个刚刚用手机引爆了时间管理局特制武器、差点把他手下轰成渣、疑似把天道规则都怼出BUG的疯子。再看看生态缸里那个——一眼就看穿了他管理局最高机密、轻描淡写就捏住了他七寸、还他妈是个燃烧本命精元吊命的狠角色妖怪!
这两个祖宗凑在一起……
局长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姓林的疯子,绝对干得出更离谱的事情!而那个缸子里的妖怪,绝对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给!我给!!” 局长几乎是嚎啕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被逼上绝路的崩溃,“‘光阴回溯原液’!我…我这就启动最高权限!给您调!马上调!要多少有多少!求求您!求求您二位高抬贵手!收了神通吧!!!”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一个造型复杂的金属仪器,手指哆嗦着在上面疯狂操作,生怕慢了一秒,眼前这两个煞星就改变主意,把他连同他珍视的秩序一起扬了。
我看着局长那副怂到骨子里的样子,再看向生态缸里的苏晚。她正对着我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狡黠和得意,像是在说:看,多简单。
窗外,《爱情买卖》的魔音依旧顽强地灌入,但此刻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我深吸一口气,废墟里弥漫的灰尘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鲜活。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生态缸上那个猩红的【功德值:19/10000】依旧刺眼。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孤注一掷的绝望,不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那缸子里浓稠的猩红,不再只是冰冷的维生液,而是她燃烧了几千年的光阴,是她无声的守护。那片挂在我脖子上的青色鳞片,此刻贴着皮肤,传来一种温润的暖意,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走,”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生态缸壁,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苏晚同样抬起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回应力量。
“离开这鬼地方。”我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被轰穿的大洞,外面是城市混沌的霓虹,是依旧魔音贯耳的诡异夜空,但尽头,似乎透出了一点熹微的光。
局长还在瓦砾堆上抱着他那条断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通讯器语无伦次地吼着:“快!快!最高优先级!调‘光阴回溯原液’!坐标发你们了!用最快的穿梭艇!耽误一秒老子把你们全扔去听一万年《爱情买卖》循环!”
我懒得理他。弯下腰,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身体里仅存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大部分都用来支撑玄光盾和刚才的爆发了,现在丹田里空得能跑马。但没关系。
“起!”一声低喝,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沉重的生态缸,连同里面那池子价值连城(或者说,燃烧着几千年修为)的猩红液体,还有缸中那个刚刚苏醒、虚弱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子,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缓缓托离地面。悬浮术用得磕磕绊绊,缸体微微摇晃,里面的液体泛起波澜。
苏晚轻轻“呀”了一声,身体随着晃动微微起伏,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眼神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啧,真沉。”我嘟囔一句,额角渗出汗珠,控制着这摇摇晃晃的大家伙,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砖烂瓦,朝着门口那个巨大的破洞挪去。
刚挪到洞口,一股浓郁的、勾魂夺魄的油炸面食香气,霸道地钻进了我的鼻孔。
“油条!新鲜出锅的香脆大油条!豆浆免费续杯嘞!”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浓市井烟火气的吆喝声,穿透了废墟的寂静和远处《爱情买卖》的余音,清晰地传来。
我脚步一顿,诧异地循声望去。
就在这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居民楼斜对面,街角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早餐摊。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晨雾中摇曳,照亮了摊位后一个忙碌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沾满油渍围裙的老头,头发花白,手脚却异常麻利。他正用长长的竹筷翻动着油锅里金黄的油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油锅滋滋作响,升腾起带着食物香气的白色烟雾。
最让我瞳孔微缩的是——这老头的头顶,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隐隐约约地……顶着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青绿色龟壳虚影?!
那龟壳的纹路……古朴、厚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老头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注视,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路,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和。他看到我,看到我身边悬浮着的、装着苏晚的巨大生态缸,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一个朴实得近乎憨厚的笑容,朝我扬了扬手里那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声音洪亮:
“小伙子!刚渡完劫吧?累坏了吧?来来来!整两根油条!老龟我这油条,可是用昆仑山下特供的灵麦,配上瑶池边上引来的清泉水,再用三昧真火温出来的花生油炸的!吃了回血回蓝,包你精神抖擞!给这位刚醒的小娘子也来点?刚睡醒,得垫垫肚子!”
我:“……”
苏晚在缸子里,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她隔着玻璃,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顶着龟壳虚影、卖力吆喝的老头。
“是他?”她轻声问,带着点确认的语气。
我僵硬地点点头,看着那老头头顶若隐若现的龟壳虚影,再想想当年慈航静斋放生池里那只总是慢吞吞晒太阳、偶尔偷听小尼姑们念经、龟壳上有着独特玄奥纹路的老乌龟……
这世界,真是魔幻他妈给魔幻开门——魔幻到家了。
“豆浆免费续杯哦!”老头还在热情地吆喝,仿佛我们刚刚经历的生死追杀、天道崩坏、诸天循环神曲,都比不上他锅里那根金灿灿的油条重要。
我低头,看向生态缸里的苏晚。晨曦微光透过顶上的破洞,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也在看我,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我狼狈的影子,嘴角弯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走,”我再次开口,声音轻松了许多,托着那沉重的生态缸,迈步走向那个飘着油条香气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摊。
“吃油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