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162)

文/常青

 

也许是我喊崔海洋那声海洋哥,崔海洋每次见了我都不像之前那样眼神冷冰冰,眼神缓和许多,而且还会跟我点头微笑。其实崔海洋微笑的时候非常阳光。

 

即使这样,我跟崔海洋还是没有太多交流接触。随着增加新的生产线,他跟郭世杰都开始变得繁忙,不像以前那样四处游荡晃游。

 

自从崔海洋告诉我孔颜跟胡主管是情侣恋人关系,我就跟孔颜走动的不像之前那样频繁,之前我觉得孔颜一个外地女孩儿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班实在不容易,便找她聊天解闷。

 

现在看来,我纯粹是庸人自扰。

 

孔颜成了质检组组长,负责管理5个人,相比之前愈发忙碌,这个人找她那个人找她,经常见她跑来跑去,很少在座位上见到她。

 

同时,能见到胡主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听我妹说胡主管现在忙着新建的那三条生产线,忙的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先前建好的生产线。

 

有天下班后,胡主管开全员大会说,“员工想要批发雪糕有员工内部价,谁想要批发雪糕散会后去财务部登记。”

 

没想到散会后,有很多人纷纷去批发雪糕,张姐见我跟我妹要回家,问我两不买两箱布丁吗,我妹说多少钱,张姐说要比外面批发更便宜,这是员工内部价。

 

我妹问我买两箱吗,我说等回去问问爸妈再说,反正这三天之内都可以享有员工内部批发价。我妹又问张姐要多少,张姐说要五箱,回去给亲戚们分分,加上孩子们都在家过暑假,根本离不开冰糕。

 

我跟我妹回到家以后,问我爸妈要不要批发雪糕布丁,我爸妈说下午三四点刚买好了两箱,我妹问了下多少钱,对比了下价格确实没有我们工厂的雪糕布丁价格更优惠。

第二天张姐见到我跟我妹又问要不要来两箱雪糕布丁,我妹说太不巧了,下午我爸妈刚买的。张姐问了我爸妈买的雪糕价钱,一对比还是工厂的便宜。我妹不由好奇问张姐怎么价格不一样,张姐说:“雪糕跟雪糕也不一样,像你爸妈买的雪糕必须是质检合格的,不能有任何瑕疵,但是我们工厂内部员工批发的雪糕布丁之所以让内部员工购买,是没办法拿出去卖。”

 

我妹不解的问哪儿不一样,张姐说:“之所以内部处理,是因为生产制造不合格,但是并不代表雪糕不能吃,有的是因为外包装不达标,比如外包装上的条线码喷码不完整,不完整的喷码进超市卖的时候扫码就扫不出价格,有的是因为外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没有打上也进不了超市卖。”

 

原来如此,没想到外包装要求这么严格。

 

张姐又说:“你们年轻人去超市买东西不都看生产日期,外包装吗?”

 

我跟我妹没有说话,其实我跟我妹很少去超市,即使去超市买东西也从不看这些生产日期之类的,更不关注这些,原本以为超市里卖的东西都不会过期,没想到有的超市真的会卖过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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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说:“你们下次就在这里买就行,这里的制作工艺要求非常严格,很卫生,价格也比外面实惠许多。”

 

我跟我妹点点头说好。

 

崔海洋走过来问我们怎么不批发两箱雪糕布丁,我妹说家里刚买了两箱,实在是太不巧了。

 

崔海洋说:“要是吃完了,就在这儿买。”

 

我妹说:“海洋哥,这次实在抱歉。”

 

崔海洋说:“没事儿。”

 

崔海洋并没有责怪我跟我妹,我妹说这几天尽量跟这些领导们碰面,别人都买了,就我们没买,就好像我们故意的。

 

我没想到我妹妹会这样说,更没想到我妹妹想到我前面。这让我多少有些吃惊,更多的是觉得我妹妹考虑事情比我周到细致。

 

果然,新建设的三条生产线虽然加大了生产量,外面的订单也在努力追赶的情况下按时完成,同时新生产线制造出来的雪糕布丁好多都不达标,只能重新回炉制造。

 

虽然有一部分以内部员工价处理,但是仍然剩下好多生产包装不合格的雪糕布丁。胡主管便让生产线全部停工,不得不忍痛把雪糕布丁重新回炉。

 

我恰好也参与到雪糕的回炉制造,这个时候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先把雪糕外包装撕掉,再把棍儿从雪糕布丁上抽出来,二次把雪糕布丁融化再冻结成块,再重新包装装箱。

 

除了前线几个重要岗位,其他所有人全部参与其中,正是有了这样的经历,导致我对吃雪糕布丁不再像之前那样感兴趣,换句话自从干制造雪糕以后,我跟我妹便对吃雪糕布丁祛魅了。

 

回家的路上,我们正好遇到永恩妈妈,我们跟永恩妈妈说了这件事以后,永恩妈妈笑着说:“你们没在方便面制造厂上过班,你们要是在里面干过,你们也吃不下去方便面。都说了现在的人造什么,便不吃什么。”

 

我有些不相信的问真的吗,永恩妈妈说:“这骗你干什么,我价亲戚女儿就在方便面厂干过,跟你们一样年纪的人,纷纷说再也不吃方便面。”

 

没想到连续干了差不多有三天把雪糕二次回炉制造,虽然我没有洁癖,虽然二次回炉严格执行消毒标准,但还是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导致我很多年不吃雪糕布丁。

 

好不容易把这些质检不合格的雪糕布丁回炉完成以后,大家都暗自长舒一口气。由于下午三四点全部完成回炉,便没什么事可做。大家都在没事找事做,首先要做的就是大扫除,就是打扫车间卫生,每个人打扫的非常仔细认真,到处擦的增光瓦亮。

 

大扫除以后,距离下班还差一个小时,大家原本以为这一个小时可以放松一下,紧接着就被叫到外面在园区薅草,大家都笑着说:“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资本家是真不把人当人,不能让人歇一分一秒,恨不得把人往死里用,生怕工人舒服。”

 

那天天气闷热,好像要下大雨的前兆,在车间还好些,不会闷热,在室外根本没法动,动一下便是大汗淋漓,衣服全都湿透了。大家纷纷叫苦连天,有的纷纷找胡主管诉苦,胡主管笑着说:“你们找我,我也没办法,我也得跟你们一样在外面薅草,毕竟还没到下班时间,不能闲着什么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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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主管果然跟大家一起在园区薅草,不过胡主管给组长早就划分好了各自负责薅草的区域,安静的厂区瞬间热闹非凡,人生鼎沸。有的妇女站起来朝胡主管的方向大喊:“胡主管,我们这是又回到了挣工分啊!”

 

说完,大家哄然大笑。

 

胡主管站起来说:“大家抓紧薅,早薅完早下班。”说完大家一阵骚动不安,好像都不相信胡主管说的话。

 

有的妇女站起来笑着说:“胡主管,这次说话算话不?”

 

胡主管笑着说:“说话算话,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大家又是轰然大笑,别提氛围多欢快轻松。大家薅草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从骨子里生出一种老农民那种对土地干活勤快的劲头儿。

 

有的人说厂区的野草就是故意留着给工人薅的,只要车间没活儿干的时候,工人就会被派到园区薅草,但是又不能一次性把这下野草全部薅完,只能是一茬一茬的薅。薅完一茬。过些日子再薅第二茬,不管薅多少次,最终都要保留草根。

 

大约薅了一个小时的草,天气阴了过来,眼看就要下雨,胡主管便让大家集合开会下班,刚完下班会,天空开始瓢泼大雨,没有一个人躲的及时。

 

即使大家被猝不及防的大雨淋湿了,但是大家声音里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个不停,热闹的就像蟠桃开会,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兴奋激动。

 

我跟我妹并没有带伞,加上事发突然临时下起大雨,我俩只好站在楼下屋檐门口等雨变小些再回去。这时从里面走过来一个男生,个头有一米七五,不胖不瘦,四方脸,眼睛炯炯有神,穿着黑裤子和藏青色T恤短袖,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我俩年纪大不了太多,看见我俩孤零零的站在门口好久始终没动,便问我们怎么还不走,我妹说没带伞。

 

他又问家是哪儿的,我妹说是哪个乡的,他说没想到是同乡,便问我妹是哪个村的,又问认识谁谁吗。我跟我妹除了上学常年不在家,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大多数我们只认人不认名。

 

男人看着眼前的雨越下越大,便问给家里人打电话了吗,我妹说没带手机,等雨小些再回去不晚。大家签到打完卡后陆陆续续离开,她们大多数带了伞雨衣之类的,不带伞和雨衣根本没法行走。

 

他从裤兜拿出手机,递给我妹说:“用我手机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你们。”

 

我妹不好意思用他的电话,便说雨停了回家也不晚,反正下大雨,家里人也知道一时半会回不去。他却没有收回去手机,说:“那也得给家里人说声晚回去,别让他们跟着担心。“

 

我妹这才接过电话打了过去,是我妈接的电话,我妈在电话里说让我们在工厂等,她等雨小些骑着电三轮来接我们。当然我妈妈在电话里说的话,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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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把手机给他以后,说:“哥,谢谢你,我们先不回了,等雨小些再回。”

 

他说:“那也行,现在雨下的这么大这么急,走不了多久就得成落汤鸡,我也是等雨小些再走,要是你们家人没来接你们,我送你们回家,正好顺路,我是XX村的,距离你们家也没多远。”

 

“那多不好意思,哥!不用麻烦您了,我们多等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我妹说到。

 

雨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天越来越黑,雨反而下的越来越急促,雨势越来越大,看情况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姐,一会儿我们回去,你帮我带个人。”男人朝着楼里面的人说到。

 

“带谁啊?”说着一个微胖的个头中等的女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两是姐妹两,是咱们那边的,是XX村的,我电动车只能载一个人,你帮忙载一个,这样她两就能回家了,不用在这一直站着傻等。“

 

“行啊,你们谁坐我的车。”女人笑着说到,一脸和气。

 

“姐,我坐您的车,让我姐做大哥的车,行吗?”我妹问到。

 

“行啊,没问题。”她笑着说:“正好我带了两个雨衣,给你一件穿上。”说完,又冲着男人说到:“小韩,你那边雨衣够吗?”

 

“姐,我没事儿,主要是别让她们两个女孩儿着凉,我一个大男人不怕淋雨。”

 

“那就行,我这儿还有把大伞,你拿去用吧。”说着,她把大伞拿到男人面前。

 

“我不客气了,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后我需要帮忙也会找你。”女人笑着说到,看上去特别和蔼可亲,笑容里带着一股慈祥,心善面善。

 

“这件雨衣你披上吧。”男人把他的那件藏青色雨衣递到我前面,我急忙说:“我不穿了,还是你穿,你在前面骑电动车不穿雨衣会淋湿的,我再后面打着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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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儿家,不能淋雨,一淋雨就容易有寒气侵入,对你身体不好。”他把雨衣递到我面前,我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你快接过去吧,小韩是个实诚人,他不会跟你计较这些,让他载着你,我们一起回家。”中年女人说到。

 

我不由看了我妹妹一眼,我妹妹眼神示意让我接过去,我只好说了声谢谢,这才接过雨衣穿上。他打着伞说:“姐,我们一起去骑电动车。”说完,示意我跟着他一起过去。

 

我们四个人冒着大雨往电动车车棚走过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雨哗哗的下,雨声特别响亮,要是说话声音小,完全听不到说的什么。

 

他先坐在电动车,我坐在他的电动车后面,他的电动车不是现在这样轻便娇小类型的,外型有点像摩托车,底盘有些高,坐后座的时候非常不方便。

 

我吃力的坐上后座,一边紧抓着车座支撑,一边举着伞,他问我说坐好了吗,我说坐好了,他又冲着那个微胖的姐说:“姐,咱们走吧!”

 

他们两个人这才骑着电动车离开车棚,虽然我穿着雨衣又打着伞,但是很快我的裤腿膝盖一下都被雨淋透了。他坐在前面,雨点下的又大又急,导致他的眼睛睁眼很是费劲儿,严格来说,眼睛被雨点打的根本睁不开眼睛。

 

我感觉到他从骑电动车速度从快到慢,不由自主的便把伞更多倾斜于他,尤其是尽量不让雨水打到他的眼睛。我挺直腰板儿脊梁,尽量把伞伸到他的额头前面,幸运的是我个头高,手臂也长,对我来说,把打开的伞伸到他的额头面前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的力气又不大,过不了多久我就坚持不住,只能咬着牙努力撑着,保持同一个姿势。

 

他骑电动车非常专注,估计是雨点打的他的眼睛睁不开,导致他骑的非常缓慢,完全跟不上那个微胖大姐的电车速度。

 

我担心他一时心急,生怕他为了追上前面大姐的电动车而不顾一切往前冲,只好跟他没话找话。

 

我问他姓什么,他说姓韩。我在乡里上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他村子里姓韩的特别多,所以并没有超出我的预料之外。他又问我姓什么,我说姓林,叫林月,他笑了笑说名字还挺好听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不说话又觉得极其尴尬,便说:“韩哥,你别着急,现在雨这么大,咱们回家得保证人生安全。”

 

他笑着说:“放心吧,我骑电动车你绝对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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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他的这句保证,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里觉得不踏实,隐隐感受到一种不安全。

 

由于他骑电动车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追赶前面的胖姐,速度便不再开的那么快,即使这样,我依然能感受到他想要快速回家的心情。

 

走到半道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在马路边上,原来是我妈打过来的电话说是我爸妈开着电三轮接我们回家,我刚说走到了哪个具体位置,他便接了过去说不让我家人再冒雨来接,说直接把我们安全送到家。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瞬间被他的热心主动帮忙而感动。他刚挂完电话,电话铃声又响了,这次好像是他的家人打过来的,他说送完一个老乡很快到家,从口气中听出来是他媳妇打过来的,问他走到哪儿了。

 

他把手机放好以后,便骑着电动车往雨里钻,看上去非常着急,我不好再说让他骑车慢些的话,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把雨伞更多倾斜到他的额头前面,雨伞不能倾斜的太矮,太矮的话会阻碍他的视线,打着伞还不如不打,太高的话雨点还会打的他眼睛睁不动,我只好自己不断调整角度力气去保持恰当的姿势。

 

在雨中,我本来想给他说声谢谢,但是我犹豫好久始终没说出口,我怕自己一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生怕路上出个什么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雨点刷刷打到雨伞上,声音非常洪亮,要是有心情聆听的话,其实雨点打到雨伞上的碰撞声共鸣声也蛮好听的,可惜这个时候根本没心思抱着浪漫主义精神聆听。

 

 

他开的电动车速度很快,比开始稳稳的速度要快出许多,一个劲儿的往前冲,我知道我劝阻也无济于事,便闭口不再说话。我只是紧紧举着雨伞,努力不让雨点打痛他的眼睛。

 

进了我们村子以后,他才开口问我家住在哪儿,我给他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他说:“你告诉我怎么走,我把你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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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把我放到拐角处就行,不用在送了,赶紧回家吧,嫂子在家肯定担心坏了。他说:“既然把你送回来,肯定是送你安全到家,送佛送到西,不能把你丢半道不管。”

 

我心中不由感慨万千,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乐于助人的人,这样的事儿也只有活雷锋能做的出来,换成另外一个人绝对做不到,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跟活雷锋一样乐于助人。

 

他说:“你一定要给我指路,不给我指路我不知道怎么走,要是把你放半路上,你爸妈还得出来接你,到时候你们又该淋湿了,要是这样,我就不送你回来了。”

 

我被他说的只好给他指路,怎么左拐弯怎么右拐弯,他很快就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刚下车,就听到我妹还有爸妈从院子里出来,我爸急忙给他一盒还未拆封的香烟,他却拒收了,我爸又把香烟塞到他手里,但是又被他拒绝了。

 

他说都是同乡,同乡帮忙很正常,又说是顺路的事,要是绕路的话他想送也送不了,我爸便问了他家里人的名字,住址,这样一说,我家跟他家还有一定亲戚关系,不过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没办法,在老家农村都行这个,都流行人情世故,更流行风俗习惯。那就是打听家里父母叫什么,说不定就能扯上点关系,只要能扯上点关系,自然而然就觉得亲近熟络许多,也不会那么客气见外。

 

虽然我爸再三坚持回馈他一盒香烟,但是都被他拒绝了,他没有大伞,而是穿上给我穿的那件雨衣,戴好雨帽,便骑着电动车走了。

 

我问我妹什么时候到家的,我妹说前后脚,那个胖姐也是刚走,估计两人在路上还能碰上面。

 

过了几分钟,我爸给送我们冒雨送我们回家的男人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到家。虽然我听不到我爸跟他的对话,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善良和真诚,不知不觉在那个下大雨的傍晚温暖了我,让我记了好久好久,一直铭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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