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上初中时,每年都有生物课,初一学植物学,初二学动物学,初三学人,也就是生理卫生。

初一教我植物学的是位40岁左右的女老师,姓高,但是个子不高,留着一头齐耳短发,教学很认真,会把一粒种子或一朵花画在黑板上,教我们认识分别是什么部位,有什么功能,不同科的植物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那样区分,还用我们生活中经常见到的白菜、萝卜、水稻、油菜来举例,鼓励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注意观察它们的生长和变化,我觉得这样的课程设置很科学也很有趣,尤其是和农村孩子的生活联系比较紧密。
高老师是益阳南县人,说话的口音很重,但是不影响学生理解。初二的动物学也是她教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王老师总是把“牛羊马猪”念成“牛羊马居”,“蛔虫”念成“肥层”,农村的孩子们很少听到外地口音,都觉得很有趣,刚听她上课时候,有的女孩子捂着嘴巴在下面嘻嘻地笑,她特别解释自己是益阳南县的,普通话说得不标准,但会努力让大家都能听得懂。
她讲青草鲢鳙四大家鱼的时候,要求我们趁着家里吃鱼的机会,想办法把吃完的鱼骨头拼起来,尽量拼完整,尤其是注意仔细观察头部,从而理解动物的身体构造。我按照她的要求,拼过一只巴掌大的鲫鱼,忙活了好半天。吃鱼的时候,我特别交代家里人,这条鱼归我一个人吃,不是贪嘴哦,老师有任务,要把吃完的鱼骨头拼起来——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吃得最认真、最小心的一条鱼了。那时手上没有什么得用的工具,就先把鱼骨头晒干,然后用米饭粒粘在很厚的白纸上,鱼头不好弄,用的是大头针,和下面这份标本比起来,那简直看不得。

高老师的爱人姓王,也是学校的老师,个子很高,因为没有教过我,所以不确定他教什么课,似乎是高年级数学?家里的两个孩子学习都很刻苦,成绩非常好。小女儿叫王慧,高我一个年级,是学生会的学习部部长,我是副部长,经常戴个红袖箍,跟着她一起维持晚自习纪律,或者大清早起来,拿个小本本到教室检查,看各个班级分别有几个孩子迟到——那时还有很多跑通学的学生——我算是她的小迷弟了。王慧后来考上湖南财经学院,大学时我们还通过几封信,可惜的是现在没有联系了。她哥哥比她大好几岁,我肯定见过,但是样子没有印象了,他的成绩还要更好些,应该是北京的一所名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