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人原本不是个老人。
在老人还不老的时候，他还意气风发。能在外打工闯荡，能上山砍柴种菜，能帮儿子正在建的新房子砌砖加瓦，能为孙辈解决一切。
只是在某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他从菜地里回来，有些累了，便往常一样拿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或许是看车来车往，或许是看远方的青翠山林，或许是看隔壁家小孩的跳房子，又或许，是看向了回忆里…而后，天就突然暗了下来。再醒来，他便到了医院。
中风，简单的两个字，却能把一个人的背脊一夜之间就压垮。
从那天起，便仿佛有什么，在悄然变化着。
他的手指不再灵活，脚步变得笨重。从医院回到家，子女们不再让他劳作，他拒绝承认自己的变化，一如既往。他开始养猪，看着小猪逐渐长大，看着家人们吃的欢喜，他很有成就感，他还有能力，他还很有用。
02
儿子的新房子建成了，在老房子百米之外。他拒绝搬进去，他觉得老房子便很好。那是他不断劳作，在外赚钱所得而建成，两层的房子，外面铺着白砖，他很满意。他倔强着，守着老房子，守着他的猪。
新房子办酒席那天，他去帮他接待宾客，四处张罗，听着别人夸儿子新房子建的好，他也很高兴，很骄傲。
夜幕来袭，他又回到他的老房子，沉沉睡去。
老房子变得空荡，太大了，他渐渐疲于打扫，猪养大了，又被架起，他渐渐放弃去养。他看着他的老电视，有时失灵，便往电视机上使劲拍拍，于是变好。他想起之前孙女住在这边时他就是如此做的，她便崇拜的看着他。他笑了笑，又渐渐收敛嘴角，继续看着电视，不知不觉就在躺椅上睡去。
早上醒来，煮面，做饭，喝酒，去新房子那边转两圈，回来，做饭，喝酒，看电视，睡觉。
偶尔过去新房子吃饭，逢年过节和家人一起聚。一天，一个月，一年，两年，三年，就这样过去。
他去新房子愈发频繁，可当家人都要他住过去时，他却笑笑，说不住。问多了，有时也会发脾气，反身走回老家。
孙女考上了大学，办酒席，他很高兴，想帮忙招待客人。儿子却让他坐着就好。他有时会说些胡话，儿子感到些许尴尬，只得向客人赔礼。
老人走开，酒杯间觥筹，没有他的身影
03
老人饭前必喝一杯酒，这是他的爱好，家人尊重他的爱好。
只是爱好，在疾病面前不值一提。
从老房子到新房子间的距离，不算远，却也不近。从前老人走的很顺畅，现在却有些困难，一只脚拖着一只脚，被酒精蒙蔽大脑。
老人变得更加暴躁，忽而生气忽而笑。生气时摔东西，笑时很慈祥。
当他再次摔倒在路上时，儿女强硬的让他住到新房子。他们一起到老房子去，带着孙子孙女。老人态度依旧坚持，只是儿女也很强硬，孙女一起劝 。老人说自己脏，一个人挺好。其他人半拖半劝的将他带到新房子，为他整理出房间，他到新房间时，面部忽然变得柔软，含蓄的笑着。
他配合吃药，尝试戒酒。状态似乎也慢慢在变好。女儿回来照顾他，陪他说话，帮他洗澡，他很配合。有人夸女儿孝顺，他很高兴。
他好了些，女儿便也回她的丈夫家。
药很难吃，他不喜欢。女儿走后，他有些懈怠，或者忘记吃药，或者偷喝些酒。
儿子建的房子很大，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他偶尔上楼，孙子孙女在玩手机，看见他，亲切的叫，只是又低下头。他坐会，又下去。
04
老人对儿媳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尽管从前，他也很关心她。
他怀疑她拿了他的钱。他觉得，他从前当兵，是有补偿的，可是他没有，于是怀疑被别人拿走。开始是怀疑儿媳，后面怀疑一切。
他让孙女看移动公司给他发的短信，说是有人要他去拿钱，他反复说他从前所在的军队，反复打着电话。
他竭力证明些什么，只是，没有人懂得他。
他住在一楼，他房间总是开灯，他总是摆弄着他的手机。老人机尽责报着数字，他却很生气，将它往地上摔，嘴里念叨着怎么就摔不坏，都是坏人，都骗我！
他发出很大的声响，开始有人理他，后来慢慢沉寂。
他坐在床前，看着虚空，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再无所不能。
他只是无能为力。
他只是，渐渐的，成为了一个老人
（图源网络，侵删）
hello
这里是可爱鬼糯诺
喜欢这篇文章的话
可以移步微信公众号糯诺（wksgkagy）哟
关注更多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