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净身出户,你别后悔

方辞气喘吁吁赶到半山别墅时,里面的酒会早就开始了。她站在门口,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门口的人显然没想到她会来,愣了一下才开口:“方小姐,你怎么来了?宴会已经过半了……”


裴向楠的商业酒会,圈内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却没有人通知她这个名义上的干妹妹。方辞冲对方笑了笑,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向楠姐,温二小姐送的那条项链你一直戴着,看来是真喜欢啊。”


坐在最中间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轮廓锐利而冷峻。她骨相生得极具攻击性,眉目深邃,薄唇微抿,周身的气质像淬了冰的刀刃,疏离又寡淡。此刻她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打火机,眼尾微扬,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嗯。”


温棠坐在裴向楠旁边,微微侧身,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与裴向楠同款的表。她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柔:“向楠一向给我面子罢了。”


有人接话道:“还不是温二小姐眼光好。不像某些人,连份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白吃了裴家这么多年饭。”


“说起来,当年要不是向楠姐心软,她一个孤儿院跑出来的,哪有今天?”


“可不是。温馨那件事还没过去呢,温大小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她就跟没事人似的。”


方辞站在门口,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她的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礼物袋,指节泛白。


这时,裴向楠的余光终于瞥见了门口的影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有人小声嘀咕:“谁通知她了?”


没人应声。她从没被通知过。


方辞垂下睫毛。她生得温静干净,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带着些苍白,穿一件洗得发旧但整洁的毛衣,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单看这长相,没人会觉得她能做出推人下台的事。可所有人都说,那件事是她做的。


她走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停在裴向楠面前。


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递出去,裴向楠已经微微拧眉,语气漫不经心:“谁让你来的?”


周围响起细碎的嗤笑声。


温棠嗔怪地看了裴向楠一眼,转头拉住方辞的手:“好歹也是向楠的妹妹,来了就坐下吧。向楠就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方辞没看她,也没坐。


她是裴向楠认下的干妹妹,却需要温棠来打圆场。这里没有一个人欢迎她。可她还是来了,因为许多年前,那个在街边捡到她的女孩说过,以后每年生日,她们都要一起过。


她直接在裴向楠身边坐下了。


温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有人见状,伸手就去拆方辞带来的礼物袋,里面是一条手工织的围巾,针脚细密,看得出花了心思。


温棠轻轻“呀”了一声,从自己的礼物盒里也拿出一条围巾,是品牌定制的羊绒款,质感肉眼可见地高出几个档次。


“真是巧了,我也送了围巾。”


两条围巾放在一起。旁边的侍应生上酒时不小心碰倒了酒杯,红酒漫开,瞬间浸透了两条围巾。


裴向楠伸手,拿起了温棠那条。


动作很快,甚至没有犹豫。


方辞看着自己织了将近三个月的围巾被泡在红酒里,指尖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那些在深夜打工后、借着台灯一针一线织进去的心思,就这么被酒液浸透,变成一团湿漉漉的、惨不忍睹的废物。


温棠叹了口气,语气心疼:“方辞,你别难过,这条拿回去干洗一下还能用。”


方辞仍旧没看她,只是看向裴向楠。


裴向楠垂着睫毛,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方才拿起那条围巾的不过是随手之举,不值得多给一个眼神。


气氛微妙。方辞坐在那里,就像不小心闯进一场不属于她的欢宴,所有人的笑声都因她戛然而止。大家纷纷起身告辞。


温棠临走时,抬手在裴向楠肩上轻轻碰了一下:“你们好好说,别吵架。”


有人轻嗤:“温二小姐脾气是真好。”


“不是脾气好,只是方辞当年年纪小,不懂事罢了。”


“不懂事?温大小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害了人还要赖在裴家这么多年,什么脸皮。”


声音渐行渐远,厌弃毫不掩饰。


方辞坐着没动,像被人点了穴,每一寸血都凉透了。


她起身,抓过那条湿透的围巾,看向裴向楠。


“向楠姐。”


她喊了一声,嗓子温淡乖巧,像许多年前第一次怯生生叫她“姐姐”时候的样子。


裴向楠已经搭上外套准备离开,闻言微微偏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又想说什么?”


方辞笑了一下,苍白的嘴唇里吐出一句话:“我搬出去吧。以后,不回来了。”


裴向楠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快的讶异,旋即沉了下去。她转过身,眉眼阴鸷地盯着方辞,一字一句地说:“新把戏?当年在街上求我带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走?现在攀上谁了,要清高了?”


方辞的胸口像被铁丝箍紧,钝痛丝丝入扣。她知道裴向楠在想什么——裴之媛对她示好过几次,裴向楠大概早就认定,她已经站到了裴之媛那边。


“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但这次我是认真的。”


裴向楠喉间无声滚动,眼底的讽刺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冷意。她猛地伸手将方辞拽近,指尖用力掐住她的下巴,看到对方痛得皱眉,那股莫名的憋闷才缓和了几分。


“你说耽误?你他妈当年流落街头的时候干什么去了?方辞我告诉你,要走是吧,这些年我给你花的每一分钱,你都得给我吐出来!”


“我什么都不要。”


方辞的眼底干净,声音仍旧温淡,不染尘埃。


裴向楠盯着她清冷的面容,下颌线绷紧。半晌,她松开手,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行。净身出户,你别后悔。”


方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湿透的围巾。酒液沿着指缝滴落,冰凉一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深夜,裴向楠把她从街角捡回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件外套早就旧了,破了,不知丢在了哪里。


就像这句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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