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那夜我站在高高的楼上，望着你来的方向，微风将我的发丝扬在身后。
当你从黑暗中走来，出现在那一束路灯下。
我抱紧双臂，紧张得将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你说过，作为我最忠诚的舔狗，要送给我21次最浪漫的告白。
21，多么浪漫的数字，今夜你如约而至。
本打算等你告白结束，我会不顾一切地冲下楼，紧紧地抱住你说“我愿意。”
可你在灯光下站了许久，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你犹豫了吗？顾凯......
一
我清晰地看到，你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我。
白色的雾气从你嘴里长长呼出，仿佛在我耳边叹息。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我渐渐失去了痛觉。
当你转身离开，我张开嘴，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泪已经不自觉地流下来，与血在地板上纠缠。
我像疯子一样冲下楼，向着黑夜大声呼喊你的名字。
可你已经不见了。
我跪在地上，那一抹灯光铺就了满地的银霜。
我肆意地咒骂着你的无情，可拒绝了你20次，我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呢。
我憎恨自己，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悲伤掩盖在滑落的秀发中，疯狂捶打着自己。
天空骤然落下的暴雨，将我的绝望冲进泥土，汇成悲伤的河。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黑暗，却不想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撞倒在地。
我清晰的记得，我最后说的一句话是，
“顾凯，我不想死。”
说完我便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回到了大一入学的那天，也就是我们相遇的日子。
我决定，这次一定不再错过你......
二
我站在有些巴洛克风格的校门旁，脑袋里不断闪过那夜的雨，我像犯了错的美杜莎，向着爱与贞洁忏悔。
当清晨的阳光，将顾凯的影子投在我的身上。
我毫不犹豫，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次离开。
顾凯错愕地看着我。
我不顾形象，硬生生地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像一个打了镇定剂的疯子，不停地颤抖着：
“顾凯，我是洛辰，你难道忘了吗？”
他沉默着。
我抱得他更紧了：
“顾凯，你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下，就差那么一点......”
我的话哽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同学......你是？”
顾凯的脸上扬起陌生的笑。
当我再要开口，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向我们走来，挽住了顾凯的手：
“顾凯哥哥，我等了你好久。”
顾凯尴尬地和少女解释：
“她可能认错人了。”
少女撅着嘴撒娇道：
“顾凯哥哥，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好不好？怪吓人的。”
说罢，少女瞟了我一眼，脸上掠过轻蔑的笑。
我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直到隐没在攒动的人流中。
顾凯一定是在气我，他怎么能把我忘了？他当初追了我20次都不曾放弃。
当年为了拒绝顾凯，在他不知是第几次单膝跪地表白的时候。
我故意双手挽住了身边男同学的脖子，像丢垃圾一样，献上了我的初吻。
我笑着将玫瑰花摔在他的脸上。
他赤红了眼却依然笑着，咬着牙对我说，会一直等我。
顾凯的话像一束电流，从我的身体穿过。
我虽顿了顿。
却留下一句贱男人，便扬长而去。
当不再回忆的时候，我已经醉倒在路边摊的桌子上。
我试着拨通了顾凯的号码。
“喂。”
电话传来熟悉的声音，果然，除了顾凯不记得我，什么都没变。
我冷哼了一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强忍着醉意：
“顾凯......这次换我等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猛地挂断了。
三
“你知道吗？新生里有一位帅哥。怎么样，这次要不要换换口味？反正你人漂亮，家里又有钱，稍微使点手段，不怕不上钩。”
一大早还没醒酒，就收到闺蜜若琳的讯息，接着便发过来一张顾凯被偷拍的照片。
是啊，从小到大但凡我看上的男生，只要略施手腕，没有能逃出我掌心的。
若琳是个八卦女，也是大嘴巴，很多校内情报都是她告诉我的，我故意回复道：
“算了吧，已经名草有主了。”
果然没多久，若琳就传来了我想要的讯息：
“你说开学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吗？那是他的邻居，据我所知，两个人还没发展到那种关系。”
看到若琳的讯息，我已经脑补了王子跟公主的幸福生活。
我套上新买的黑丝，画上美美的绿茶妆，抱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心态出了门。
我站在男生宿舍门口，进出的男同学没有不多看我几眼的。
我啧了一声，果然男人还是最喜欢黑丝。
顾凯从宿舍出来的时候，额前的发还没有干。
我卸下系在包链上的丝帕，手刚刚伸到他面前，想要帮他擦去额角的水珠。
可他下意识地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我举起的手臂迟迟没有落下，他像躲避瘟神一样绕过我的身边。
我一路跟在他的身后，他匆忙的脚步让我几乎快跑了起来，高跟鞋发出急切的哒哒声，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
他终于不耐烦，突然转过身对我几乎吼了出来：
“同学，像你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我苦笑道：
“像我这样的人，你以前可是爱得不得了。”
他有些急了：
“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稿什么恶作剧，或者大冒险的游戏。但请你记住，我不像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我玩不起。”
“你可以一天换一个男朋友，但是我不能，我只想一生一世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而这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你。”
我像一个小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顾凯的话不断在我耳边萦绕，我涨红着脸，将手里的丝帕甩在他的肩上，转身逃走了。
我失落地走在街上，透过学校小卖部的镜子，我看到自己这张可憎的脸。
我抽出湿纸巾，拼命地将脸上的妆擦掉，可怎么也擦不出他喜欢的样子了。
拉长的口红印，在我脸上形成了夸张的微笑，可我却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顾凯，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我。”
“我真的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问问你喜欢我哪里呢？”
“可能，我根本没有了解过你。”
回到租来的公寓内，我倒在床上，刚刚的挫败让身子有些头重脚轻。
毕竟情场高手在阴沟里翻船，这挫败感不亚于错过几个亿。
转念一想，就算顾凯不记得我，但是老天能够让我重活一世，已经算待我不薄了。
“一辈子很长，顾凯，我不信等不到你。”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身子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一阵恶心让我迅速从床上坐起。
在我极力捂住胸口缓解恶心时，无意中发现手部变成半透明，一秒钟后又恢复了原状。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手部反复闪动了五次才停下来。
我有了不祥的预感：
“看来，这次没有一生那么长，我必须抓紧时间。”
在我暗自盘算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顾凯发来的信息：
“明天中午，我们学校食堂见。”
四
我如约来到学校食堂，点了一杯奶茶，坐在角落里等着顾凯。
心理竟忐忑起来，几次被拒绝后，我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当正在吃饭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看向楼梯口时，我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
我先是看到顾凯的头发和脸，进而才发现，他手中捧着一束玫瑰花，就像当年向我表白那样，笑着向我走来。
我像一个即将出阁的少女，心里又激动又害羞，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就在我们即将相遇的时候，他从我的面前走过去，我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死死盯着他。
只见他走到之前那个长发少女面前，单膝跪地：
“小希，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原来她叫小希，我差一点瘫在地上。
长发少女捂住嘴，表现出很惊讶的表情，不住地点头说着“我愿意。”
作为曾经的老绿茶，我一看就知道她所有的惊讶都是演的。
男生们以为的秘密筹划，其实大多数女生事前都会有所察觉，只不过为了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多数女生会装作不知道，段位更高的女生则会演出感动得要死的状态，让现场效果拉满。
我心碎地看着她们演完最后一出戏。
在全场同学的欢呼声中，他们拥抱了足足一分钟。
这样的场景，也许以后我只能在梦里得到满足。
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竟被那个长发女生叫住了。
她牵着顾凯的手走到我面前，依偎在他的怀里：
“同学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请你以后不要总缠着顾凯哥哥了，他现在需要静心学习。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
我看着她满是挑衅的眼神，心里已经猜出来，八层是她偷偷用顾凯的手机给我发的讯息，为的就是让我彻底死心。
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脸上露出鄙视的笑。
长发女一下急了，撒娇道：
“顾凯哥哥，你看她怎么这样死皮赖脸。”
我无语的差点没把喝进去的奶茶喷出来。
心里像吃了只死苍蝇一样恶心。
我不由分说，一把将顾凯拉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强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先是在我的嘴里挣扎了几下，后来彻底放弃抵抗，乖乖地呆在原地，任我贪婪地啃咬着。
周围同学的起哄声更大了，长发女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直到我亲够了才将顾凯放开。
看到顾凯嘴角残留的口红印，我冲着长发女轻轻咧着嘴：
“你顾凯哥哥的初吻是我的了。”
长发女脸气得通红，急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扯着顾凯的袖子。
为了羞辱她，我从包里掏出口红，甩了过去：
“换个色号吧，顾凯喜欢！”
看似胜利的我，强忍着走出食堂，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喘着粗气，心像刀割一样痛。
我靠坐在墙上，一想到顾凯的痴情不再属于我，便觉得这个世界与我而言，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的嘴角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却像蚀心的毒药，让我从里到外开始腐烂。
昨天这个世界的系主任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乖乖上课，就会被勒令退学。
可我顾不了许多，也许只是对顾凯残留的执念，才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我将手举过头顶，炙热的阳光透过手指打在我的眉宇间。
我的手再次闪动起来，这次足足有20次......
五
为了应付系主任，我还是乖乖去上了课。
当我一踏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似看非看的躲闪中，我发现出异样。
上课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后脑勺被指点的灼热感，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女生更是一边咬耳朵，一边不时地斜眼瞄我。
我强忍到下课，赶紧跑出教室，一打开手机便看到若琳的信息：
“姑奶奶，你快点开校内网看看，你成焦点人物啦。”
我点开若琳发来的链接，是一个两分多钟的视频，题目是校园辣妹强吻纯情男大。
点开视频，不出所料，是我昨天强吻顾凯的镜头。
“这女的是谁？这么开放的吗。”
“男生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去，我怎么碰不上这好事！哥们，你值了。”
“你说他们有没有伸舌头啊。”
“这女的我认识，和我一个高中，当年她可是阅男无数啊，估计早不是处女了吧。这男的可惨了，初吻就这么没了。”
我咬着牙：“老娘也是初吻。”
在这个视频的下面还有一个题目是当你的男朋友被强吻后的视频。
我点开看，是长发女被恶搞的鬼畜视频。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就在我反复欣赏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顾凯。
我清了清嗓子，半开玩笑说：
“顾凯，怎么被我吻上隐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叫洛辰是吧，求求你了，放过小希吧，她已经被你气的一天没有吃饭了。”
我莫名其妙：
“顾凯，请你好好看看，我也是受害者。”
电话传来的声音很不耐烦：
“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跟小希只想安心的上学读书，请你以后不要来招惹我们。”
“那天明明是她先招惹的我......。”当我字还未出口，我瞪大眼睛，歪着脖子，正要据理力争的时候，顾凯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我生气地用手指猛戳着手机屏幕，好像沐晨就在手机里，“老娘暂且忍着你，等你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整治你。”
在我正发泄着不满的时候，后背被猛地拍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我转过头，原来是若琳，我尴尬地收起表情：
“你吓我一跳。”
若琳嬉皮笑脸地挽着我的胳膊，眼睛好奇盯着我的手机：
“干什么呢？看你最近奇奇怪怪的。走！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晚上老地方，我安排。”
我跟若琳上高中的时候没少逃课出去蹦迪，最喜欢去如今这所大学旁边的一家，那里有很多帅气的大学生。
我本来无心想去，却拗不过若琳软磨硬泡，心想略微去坐一坐散散心也未尝不可。
我们来到酒吧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在舞池中间嗨了起来。
借着酒吧里昏暗的灯光，我在卡座的一个角落里坐下。
若琳吩咐完服务生后，从沙发的另一侧凑了过来：
“今晚你好好放松，暂时先把顾凯忘了，婆婆妈妈可不像你。”
我端起桌子上的鸡尾酒，举过双肩：
“今朝有酒今朝醉，去他娘的重生。”
若琳狐疑地看着我，轻轻碰了酒杯，抿下一小口，轻轻摇了摇头，转脸笑着大声喊道：
“一会有好节目。”
我压抑心中的苦涩，假意向她微笑回应。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激荡着粘腻的荷尔蒙气息。
我坐在角落里自顾喝着酒，眼神迷离处却觉得这个世界熟悉又陌生。
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顾凯，现在他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究竟是不是该劝自己放弃了呢？
紧握酒杯的手在霓虹灯下若隐若现，我闭上眼扬起下巴一饮而尽，眼角的泪流进了乌黑的发。
“在这！”若琳站起身，向着门口招了招手。
两个1米8左右的体育生来到我们的卡座，若琳招呼他们坐了下来。
我拖着下巴，一边将酒杯送近嘴边，一边看着若琳与其中一位有说有笑地喝着酒。
过了一会儿，若琳向另外一个短发的帅哥使了个眼色，随即他便凑过来，紧挨着我坐下。
“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短发帅哥挑了挑眉，压着音乐在我耳边说道。
我打了一个酒咯，努力控制自己，吃力地说道：
“帅哥......能不能换个套路。”
我轻蔑地丢下这句话后，便艰难地支起身子，踉跄着就往外走。
若琳连忙起身要拦住我，我使劲摆了下手，她叫短发帅哥跟在了我的身边。
我搭着他的肩膀，摇摇晃晃走出酒吧，便推开他走到路边摆手叫出租车。
他不放弃地冲过来：
“美女，你喝醉了，让我送你回去吧。”
我一边向路边招着手，一边极力地挣脱他，就在推拉之际，我一个不稳，跌在了他的怀里。
我试图再次推开他时，看见远处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影是那样的熟悉。
我晃了晃脑袋，目光交汇处，是顾凯正在厌弃地皱着眉。
那灯光下落寞的身影，让我的心顿时紧了一下。
我怔怔地看着他，就像那夜在楼上等着他从黑暗中走来一样。
我们分别站在马路的两侧，中间像隔着一道银河，我哭着几乎歇斯底里地喊着他的名字。
嘶哑的声音仿佛要将天空撕一道豁口，好让我回到那个他仍爱着我的世界。
顾凯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体育生，脸上掠过轻蔑的笑，对着坐在地上的我说：
“明明很......何必要装出一副痴情的样子。”
“要想玩的话，我倒觉得你身后的帅哥更合适。”
他要走时，我突然伸出手想拉住他，不想竟撤掉了他的袖扣。
他捡起扣子看了看：“今天真是倒霉。”
说完他便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久久地坐在地上，久到身后的体育生都觉得无聊，弃我而去。
直到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我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拦住一辆出租车。
透过车窗，街上的灯光反复落在我的脸上，像一帧帧闪动的荧幕底片。
“顾凯，如果你真的觉得没有我的生活会更好，我愿意成全你。”
我自言自语，整个上半身都变成了半透明。
六
我剪短了长发，卸掉了浓妆，将自己淹没在两点一线的人流中。
随着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透明的范围不断扩大，而且闪动得更加频繁，之前还能通过控制情绪来抑制发作的时间，可是现在我渐渐感觉到精神随时会抽离身体，哪怕一次最微小的风，都可能让我的灵魂背井离乡。
因此，我即使在夏天也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更不敢交朋友，就连闺蜜若琳也逐渐和我疏远了，我从当初的风云人物，变成了一个人人嫌弃的怪胎。
我不敢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缠着顾凯，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偷偷看着他。
我知道他喜欢午饭后躲在学校的小树林里看书，漂白的书页将阳光映在他明亮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像是轻柔的柳絮，忽闪着在我的心里萦绕。
我会坐在不远处的假山石后，静静地沐浴着同一片阳光，伸手感受微风从指尖划过，就像轻触到他柔软的眸。
偶尔，如果没有课的时候，他看过书后会跟同学打篮球，我以前竟不知道他篮球打得那么好，每一个闪身和投掷，都是让我心动的样子。
当阳光坠入地平线，热闹几近散去，篮球场的板油地面上仍留有阳光的余温。
我站在落寞的篮球架下，凝视着鞋底在地面上摩擦的迹子，感受着升腾的热流与糊胶的味道，好似顾凯炙热的怀抱。
我不敢靠得太近，怕他发现我，又不想因离得太远，而无法看清他。期盼着他一个转身，赐予我一束温柔的目光，但当他真的看向我时，我却害怕地躲了起来，心不安地扑腾着，绯红了脸。
我就这样跟了他四年，忍受着周围嘲笑和异样的目光。
当任小希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一碗粥，从我头顶浇下去的时候，周围人的笑声让我知道，我已经活成了一个小丑。
我跑到河边，腿已经站在桥边的栏杆上，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离开这个令人心碎的世界。
看着桥下的河流，微风推着波浪缓缓向前，我却嗤笑了，笑自己蠢得如此天真可怜。
让我从白月光变成衣服上的饭黏子的，并不是任小希的那碗粥，而是，我与顾凯本属于不同的两个世界，而我却偏偏要闯入他的世界，就像当初他要硬生生闯入我的世界那样。
也许，彼此本属于两个世界，硬要越界的那个人必定要粉身碎骨。
当我从栏杆上下来的时候，月亮已经从云层中露出了半张脸，河边挤满了散步闲逛的青年男女。
我晃着神，脚步顺着人流穿梭着，就在快要下桥的时候，一个小伙子突然窜了出来，当我意识到快要迎面撞上时，他已经冲到了离我只有10厘米的距离，我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我下意识地双臂护住脑袋，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一个跨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全身就像猛地浸在了冰水里，手脚胳膊腿都僵在了一起。
当我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那个小伙子已经跑远了。
我瞪着眼睛看看周围，再看看自己的手，已经轻的像漂浮在空气里的尘埃。
我试着将手挥向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不出所料，手指向逆流划过溪水一样，从她的眼前穿过。
她毫无所动，低着头，眼睛始终未从手机屏幕上离开，从我的身边插肩而过。
是的，随着我渐渐消失的身体，还有我的意识，最终我不用吃饭喝水，不用睡觉，活得只剩下了一个执念，一个只想守护着顾凯的执念。
毕业的那天，顾凯穿着庄严的学位服，站在人群中间，所有一切的美好都随着他灿烂的笑容绽放。
我凭着那份执念，站到他的面前，没有笑容，没有眼泪，我慢慢吻向他的唇，终于化作一缕微风，轻轻掀动他额前的发，从他的脸上拂过。
我，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七
阳光炙烤得鼻子有些痒，特别是当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一男一女笑声抱怨的声音。
我先是无名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接着听到了妈妈不停在唤我的名字。
眼皮有些沉，我试着努力睁开眼睛，莫名的眩晕感让我有些恶心。
稍缓了一下，我再次慢慢撑开眼睛，妈妈和爸爸的脑袋靠在一起，俯视着我。
“囡囡终于醒了，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
妈妈略有责备地关心到。
我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
医生过来，看了看我的状态，再调节一下吊瓶的滴速：
“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还有点低血糖，打完这瓶就可以出院了。”
挂完吊瓶，我还在懵懂状态下跟着妈妈和爸爸走出医院。
通过观察，我发现我应该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可我不是被车撞了吗？怎么还能活过来，我伸伸胳膊，看样子并没有受多大的伤。
我晃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根本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只记得我失去记忆之前是跟若琳在一起的。
回到家后，我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直到晚上才起来。
我站在窗户旁，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昨夜的一场大雨，将地上的落叶打进了泥土里，想起了那夜顾凯伫立在等下的场景，却又觉得不那么真实。
我想既然回到了这个世界，至少一切还有机会。
就算顾凯有什么苦衷，但他毕竟是爱我的。
我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顾凯的电话，第一遍没人接听，第二遍接通时直到第6声响起，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你找谁。”
“你好，我找顾凯，这是他的电话吗？”
“我是她的妈妈。”
“阿姨你好，我是顾凯的同学，他在吗？我有些事情想找他。”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的心不觉跳得更快了。
“他......顾凯他......”
对面的女人哭了，最终哽咽着说：
“顾凯昨晚出车祸了，人已经不在了。正好你打来电话，请你明天帮我跟他的老师说一下。”
我的心就像一下子从云端坠入到马里亚纳海沟，强烈的失重感差点没让我再次晕倒。
我再次颤抖着举起电话问到：
“阿姨，你......你......你说顾凯......。”
“是的，顾凯不在了。”
得到再次确认，我彻底的死心了，看似不同的世界，可是结局仍没有改变。
我坐在地板上，极大的震撼让我回想起了一切。
昨夜我根本没有等到顾凯的第21次告白。
我和若琳从晚上七点多，一直等到11点多钟，始终没有见到顾凯出现。
我以为顾凯失约了，和若琳在屋子里喝着闷酒，我不停地咒骂着顾凯，以为他后悔了，后来我便晕倒了。
一阵前列的窒息感，让我站起身子，猛地打开窗户，将脑袋伸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吸着吸着，我突然想笑，笑着笑着，我又想哭了。
我又笑又哭，直到没了力气，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但这夜，我没有梦到顾凯。
连续几天我躺在床上，用厚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恍恍惚惚，意识在两个世界不停地穿梭。
直到有一天，收到了顾凯妈妈邮寄给我的一个同城包裹。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一层的包装，直到里面的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原本哭到干涸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里面一个精致的盒子内，放着一条丝巾，一支口红和一枚袖扣。
几天后，我来到他的墓碑前，上面顾凯的照片笑得那样灿烂，好像一切的美好都在他的笑容里绽开了。
我闭上眼，一阵微风从我面前拂过，轻轻掀动着我额前的发，就好似他的吻。
我将放着丝巾、口红和袖扣的盒子放在墓碑前：
“顾凯，我会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