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04 第四章 微光与荆棘

2019年,疫情席卷而来,各行各业都受到冲击,我所在的公司也不例外。年龄渐长,我也开始担忧大公司的“35岁门槛”。于是,我提前规划退路,成功应聘上了老家县城的职业学校,担任平面设计教师。

2020年9月,我正式成为一名老师,还担任班主任。尽管毫无经验,但我全心投入,所带班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国庆假期,母亲家的稻谷还没收。我带了班上5个男生回去帮忙。他家离我家不过十分钟车程,但他整个假期都没露面。10月5日,忙完农活,我带着学生回到县城家里。疲惫不堪的我在浴室洗个热水澡,洗到一半,突然却在浴室里突然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脚踹开门,冲进来对我一顿暴打。

他边打边骂,说我是“找了五个小老公”,嚷嚷着“今天就要杀了你”。他拿5个铁衣架捆成一捆抽在我身上,直到全部打断。他还不解气,转身冲进厨房拿刀。幸好他姐姐家的女孩死死堵住门,还被他打了一耳光。是她,救了我一命。

第二天,我写好了离婚协议。亲戚们都来劝,说为了孩子别离。冷静两天后,我收拾东西搬去了学校。

2021年,他托关系承包了两个工地,说能赚钱,但缺钱买材料,让我用信用卡垫付。 那时我已欠下几十万购房装修款,但想着他能挣钱还债,还是前后借给他13.2万。年底催他还钱,他骂骂咧咧说工程款没到。除夕前后陆续收到7万多,我还了部分信用卡,他还欠我4.5万。除夕团圆饭桌上我提起欠款,他黑着脸吼:“没钱!你要我去抢吗?”

那一刻我终于清醒:他永远不会还这笔共同债务,我只能靠自己。

有一天我从学校回家,傍晚他在楼下叫我,得意地说买了新车。我问价钱、问旧车去向,他支支吾吾。后来才知道,他是用我名下的旧车低价置换,加上工程款付了首付,这辆车总价将近30万。

我彻底明白了:他就是自私,就算有钱,也不会用来还我名下的债。

我知道自己欠债几十万,唯一的出路就是考进编制,稳住工作,慢慢还钱。那年我35岁,体制招聘的年龄线就是35岁。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开始拼命。每天刷题到凌晨两三点,早上六点四十就去操场点名。日复一日,笔试我排第四,分数不高,只能背水一战赌面试。幸运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免费指导我,细致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最终,我面试第二,综合排名第二,成功上岸。

2021年9月,我前往另一个县城的学校。路远,为了还债,我主动担任九年级班主任,周末补课,每两周才回一次家。日子辛苦,却也平静。

2022年暑假,一天早晨我准备开车去买菜,发现换挡槽里有药。 扫码一看,是男性功能药物。我没作声。下午他下楼去上班,忘带手机,在楼下喊我送下去。就在这时,屏幕亮起,是他初恋发来的微信:“哥哥我到家了,昨天玩得很开心。”

原来他昨天所谓的“去工地”,真相是这样。其实我早见过他们暧昧的聊天记录,只是从前不愿捅破。这次证据确凿,我坚决提出离婚。冷静期里,亲戚依然来劝,但我们去意已决。期满当天,我们办了手续。

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债务各半,两个孩子随我。因我在外地工作,孩子暂由他父亲照顾,我每月付1500元生活费,家里所有用品我每次回家备齐。

离婚后,他一样也没履行协议——财产未过户,债务未还,抚养费一分未付。 他偶尔来看孩子,也从不出钱。按协议,车房应归我,但因在还贷暂未过户。2024年6月,我还清车贷,要求过户,他却说过户后买保险很贵,我说我愿意出,没有关系,他一时找不出不愿意过户的理由,他吼我,我们大吵,他抬手要拿地上的东西打我,我躲开了。

2024年起,他每次来我们住的地方,都会无缘无故地吼骂儿子。孩子被吓得经常做噩梦、在睡梦中哭泣。我带他看了几次中医调理,他怯生生地问我:“妈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爸爸总是吼我?”一天下午,我带女儿出门买东西。回家时,竟发现电视屏幕被砸出一个大窟窿,儿子正躲在被子里发抖。问了才知道,儿子刚才好好地看电视,他进门就抄起不锈钢保温杯砸了过去。

我骂他简直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吓唬孩子。随后,我的微信收到了他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我十多年前刚毕业时,在年会上与领导的合影;另一张是儿子的单人照。他说:“这两个人眼睛好像啊。”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长期无缘无故辱骂儿子的根源。我哭了很久,然后开始疯狂地打电话寻找能做亲子鉴定的机构。找到后,我要求他一起去,他却破口大骂:“做你妈的!”

如今,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眉眼间,其实和他越来越像了。

真正的崩溃在2024年10月。儿子住院抢救,我匆忙赶回。 医药费不够,我想起他弟弟曾欠我们一万多,发消息去借,没有回音。后来才知,是他不许弟弟给钱。女儿告诉他儿子住院,他也始终没出现。

第七天,他来了家里,却仍不去医院。清晨五点多,我在沙发上睡觉迷糊听到动静,一睁眼,他正在拔我手机充电线。我质问:“都离婚了,你凭什么查我手机?”20分钟后,我催他还手机——微信里有母亲转我的钱,我怕他转走。他突然起身,把手机狠狠砸碎。

我用他父亲手机报警,他抢过去也砸了,黑着脸指着我鼻子威胁到:“老子今天就要杀你全家!”说完怕警察到来,匆匆逃走。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我跟着他们去做笔录。出门前急忙借女儿手机通知亲戚。警察提醒我尽快补卡,以防他转走资金,警察打电话明确告知他:“若转走钱,就是犯罪。”

我去营业厅办卡,需10元工本费,可我走得急,没问女儿支付密码。身无分文,工作人员好心让我先办,留下微信稍后付款。

一切办妥,我赶回医院给儿子买饭。等他打完针,带孩子回家。我不敢久留,迅速收拾东西离开——我怕他再来施暴。

那时已晚上六点多,我得赶去另一个县城的工作地。到市区转车时,已过七点,公交末班车已发走。我只能搭私人车,车费30元,可我仍不知女儿支付密码。司机大哥很热心,让我记下他电话,说相信我之后会转。我感激这份陌生人的信任。

晚上九点,我终于抵达住所。此后几个月,我继续工作,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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