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丽珍老师带大家共读《论语·里仁》4.13: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
一、句式相同,义理相通
丽珍老师说,这个句式与3.3“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以及13.12“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一脉相承。
“何有”,就是有什么难的?用反问来肯定前面:人要仁,要以礼让为国,要正己之身,才能正人。她引《中庸》:“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若能以礼让治国,那就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容易。
那么,礼让究竟是什么样子?孔子一生传道,传的就是道中的礼,具体形式是周礼。以礼让治国,最重要是以仁为本,以德治国。“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政由人施行,所以在位者要反求诸己,修身修心,成就君子境界,以礼治国,以身作则,教化百姓“使民日迁善”。
二、让,是礼的灵魂
梦忆分享说:如果能以礼让治国,治国有何难!如果不能以礼让治国,还要礼干什么呢?礼的外显是一套制度规定,实质上是君子修身修心治国平天下的法宝。郊社禘尝都是礼,各有制度规定,不同中有一个相同的本质:治国以仁德。
她发现这一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字。常姐回应:是“让”不?“让”里含有敬。丽珍老师补充:让,还有让贤的意思,举能让贤,温良恭俭让。
梦忆进一步分享:这里的“让”是礼的灵魂,是礼的本。为政者若不能以礼的本(仁)辞让、谦让,那么礼就徒具形式,失去灵魂。朱子注:“让者,礼之实也。”此处的让者即逊者,即让是礼的实。孟子说“辞让之心,礼之端也”,让是礼的发端处。
礼有两层:礼之文与礼之实。礼之文是玉帛仪节、跪拜俯仰,这些“皆可以伪为”。礼之实是发自本心的辞让,这个“伪不得”。让不是礼的附属品,而是礼的生命线。 没有让,礼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有了让,礼才活起来。
三、礼→让→仁:一条清晰的链条
“礼让为国”四字,可以拆出一条内在逻辑链:
礼 → 让 → 仁
礼是外显的规范,让是礼的内在实质,仁是让的最终根基。辞让之心从仁来,仁者爱人,故能推己及人,故能不争。让是仁在礼中的显现,是礼通向仁的桥梁。
为政者若能以仁为本,自然有辞让之心;有辞让之心,自然能以礼让治国;以礼让治国,则“何有”——治国不难。反之,若失掉仁与让,礼就成了空架子,再多仪节也“无如之何”。
四、4.12与4.13:争利与让国的对照
梦忆点出:这一章的“礼让为国”,其实给出了治国的原则。至此,我们可以清晰看到4.13和4.12的关系——
4.12章,孔子说:
“放于利而行,多怨。”
依利而行,就是争利。争利,必然多怨。紧接着4.13章,孔子开出药方:不要争利,要以礼让为国。
一破一立:4.12是争利的病——多怨;4.13是让国的药——何有。为政者若“放于利”,争权夺利,天下必乱;若“以礼让为国”,大公无私,天下必治。
五、泰伯:礼让为国的至德典范
这个原则,在《泰伯》篇开篇有了活生生的典范: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泰伯让的是天下。让天下,是最大的让;让贤,是最大的公。泰伯三让天下,使周室兴、百姓安,自己却隐微无迹,百姓连称颂他的具体事迹都找不到。孔子许为“至德”——德之至极。
4.13是理,泰伯章是事。理事故相发明。 4.13说“何有”,泰伯章说“至德”——以礼让为国,治国不难,可至德之极。
六、礼与义,相互印证
辉姑娘从《中庸》看到朱子集注:“礼必有义,对举之,互为也。”她明白了4.10—12在阐述“义之与比”,为什么这章又忽然提到“礼”。这是相互印证:礼是仁者外在的节文规范,义是仁者行事的是非标准,义者,天理之所宜。丽珍老师赞道:这个点儿好!相互印证!
志敏老师也引4.16“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朱子注:“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礼让为国,正是仁、义、礼的统一。
结语
让,是礼的灵魂;仁,是让的根基。
为政者若不能以仁辞让、谦让,礼就徒具形式,失去灵魂。
孔子讲“礼让为国”,不是消极退避,而是指出根本原则:大公无私,不争私利,以让成治。
4.12戒“放于利”,4.13倡“礼让为国”,《泰伯》篇立泰伯为典范——三章连读,孔子为政思想的主线清晰浮现:
去争,行让;去私,归仁。
愿我们在物欲面前,少一点争利,多一点辞让;少一点抱怨,多一点反求诸己。这,也许就是“礼让为国”的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