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二手市场泥泞的水洼前,那只缺耳朵的招财猫正在对我眨眼睛。是真的在眨——瓷做的眼皮"咔嗒"一声翻动,露出底下琥珀色的瞳仁。"三万八。"摊主头也不抬地玩手机,我差点笑出声,这价格够买我半年房租。可当我转身要走时,背包突然沉得像是装了金砖,回头就看见瓷猫端坐在我帆布包里,爪子上粘着张泛黄纸条:"林氏血脉,债期将至"。
带猫回家的第七天,我收到了人生第一笔奖金。财务部王姐把信封拍在我桌上时,我清楚看见她指甲缝里钻出嫩绿的芽。"奇怪,最近绿萝长得特别快。"她嘟囔着走开,而我盯着电脑屏幕倒影——有团毛茸茸的影子正趴在我肩头啃食什么。当晚洗澡时,我发现后腰浮现出树叶形状的淤青,热水一冲就浮现出字迹:"祖荫兑换:财运+1,阴德-1"。
"你曾祖父种过三百棵樟树。"深夜加班的打印机突然吐出一张族谱,瓷猫蹲在A4纸上舔爪子:"每棵树能抵三天财运。"我翻出老家照片,背景里果然有片模糊的树林。更妙的是公司天台有片废弃花圃,我连夜种下网购的樟树苗。第二天总监宣布我升职时,瓷猫突然暴长到半人高,叼着份1943年的地契拍在我脸上——原来曾祖父的树林早被制成火柴,而我种的根本不是樟树。
财务室的绿萝开始攻击人。王姐尖叫着扯掉缠在脚腕上的藤蔓时,我认出那叶片上全是我的指纹。瓷猫蹲在保险柜上冷笑:"债主们等不及了。"我的工位周围开始出现怪事:咖啡杯里泡着民国时期的铜钱,电脑自动播放伐木的沙沙声。最可怕的是每次用奖金购物,商品标签都变成"林氏祖产抵押券",连新买的内裤都绣着曾祖父的名字。
我在档案馆泡了三天,终于找到关键线索——曾祖父的日记里夹着张当票,赎期正好是今天。但赶到当铺旧址时,那里早已变成垃圾站。瓷猫突然跳进废品堆,扒拉出个生锈的铜盆:"滴血,唤树灵。"我咬牙割破手指,血珠却在盆底烧出个树洞,里面飘出三百张人脸,全是当年买过火柴的顾客。
"我们靠林家火柴熬过寒冬。"最老的人脸开口时,我口袋里的硬币全部变成了炭块。瓷猫突然炸毛变成黑豹大小:"他们想用感恩抵债!"所有人脸开始合唱民谣,震得树洞簌簌掉渣。我摸到裤兜里公司门禁卡灵机一动——既然祖产能抵押,现代资产是不是也能续命?
我狂奔回公司砸碎消防柜,用灭火器泡沫在墙上画了棵大树。瓷猫的爪子突然被黏在泡沫上,整栋楼的绿萝疯狂涌来织成树冠。"反了!契约是讨债不是种树!"它惨叫时,我掏出手机展示刚注册的"林氏碳中和公益基金",所有奖金都变成了虚拟树苗。人脸们欢呼着钻进手机屏幕,功德值瞬间爆表。
现在办公室成了植物园,王姐专职给"赎罪树"浇水。瓷猫缩回手掌大小,每天蹲在基金会的电子屏前监工:"这片防护林长得太慢...咦?"它突然指着新栽的樟树苗——每片叶子上都闪着曾祖父的油纸伞花纹。而我的银行卡余额虽然归零,但每次走过绿化带,总有野猫叼来刚发行的纪念币,背面刻着"祖德荫庇,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