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千门又一年,残阳半壁偃庭前。
曾牵素手分诗卷,每忆青眸驻日边。
孟夏荷深藏鹭影,初冬雪瘦漱冰泉。
故人若问平生志,竹坞观云共鹤眠。
全诗仄起平收,首句入韵一韵到底,押平水韵“一先”韵部(年、前、边、泉、眠)。以岁暮雪覆残阳之景起笔,牵出往昔相知相伴的温软回忆,再以夏冬清景铺展岁月点滴,终落于竹坞观云的隐逸夙愿,景语皆情语,怅惘的怀旧之意与淡然的归心之愿相融。
雪覆千门又一年
起笔点题,立岁暮核心基调。“覆” 字落笔千钧,写漫天大雪漫覆千家万户,非轻飘之落,亦非封闭之锁,而是天地一色的厚重包裹感,绘出深冬静穆苍茫的实景。“又一年” 轻捻时光,在雪景的凝定中藏时光更迭的淡淡慨叹暗植其中。
残阳半壁偃庭前
首联承景造境,锚定感怀之所。“残阳半壁” 勾勒极致光影画面,夕阳斜映,将余晖铺展在半面墙垣之上,阔朗又带日暮的清寂,“偃” 字既写庭前草木、阶石在雪与残阳中偃卧的慵懒姿态,又暗衬岁暮天地的静谧慵寂,冷雪覆庭,残阳暖壁,一冷一暖相映,将 “故庭” 的怀旧底色晕染得愈发浓厚,景中藏情,含蓄不尽。
曾牵素手分诗卷
颔联由景入忆,牵出往昔温情。“牵素手” 落笔亲昵,将相知相伴的缱绻具象化,比 “携手” 更显指尖相扣的温柔;“分诗卷” 避俗出新,此处 “分” 非拆分,而是分赏、共品,写与故人牵手同坐,展卷品诗、论字谈文的文人雅趣,以细碎的美好细节,定格往昔相伴的温软时光,平淡的动作里,皆是心意相通的欢喜。
每忆青眸驻日边
忆旧之情再深一层,定格故人模样。“青眸” 以明眸代指故人,清隽雅致,古典韵味十足;“驻” 字胜却千言,非泛泛之 “望”,而是凝眸驻望、目光久久停留在天边的模样,望日边既是望远方之景,亦是寄心中期许,将故人的神态、二人相知的心意尽数定格。每每忆起此景,思念便绵长不绝,忆旧之深情,藏于一字之间。
孟夏荷深藏鹭影
颈联铺展往昔,以夏景衬情。跳出浅白的灵动之景,取古典诗词中经典的夏日清幽意象,荷叶繁密叠翠,深处忽藏鹭鸟翩跹的影迹,一动一静相映,画面静谧雅致,清趣盎然。此句无一字写人,却处处见人 —— 昔年二人相伴漫步,共赏荷间鹭影的美好,尽藏于这清景之中,以景衬情,含蓄蕴藉。
初冬雪瘦漱冰泉
颈联对句,以冬景和夏景,补全往昔相伴的四季点滴。“雪瘦” 避去 “雪厚、雪寒” 的俗笔,以 “瘦” 状初冬薄雪,写雪色清浅、覆于泉边的清冽之态,清新脱俗;“漱冰泉” 化静为动,写冰泉泠泠漱石,水声清脆,与清瘦之雪相映,冬日的冷冽与灵动兼具。夏荷冬雪,一繁一瘦,皆是二人相伴的美好,今时独赏此景,更显忆念之深。
故人若问平生志
尾联由忆转抒,自然衔接过往与当下。以设问之笔,将思绪从回忆拉回眼前,既藏对故人的惦念,又为结句的夙愿做铺垫。
竹坞观云共鹤眠
竹坞(竹间坞舍)、观云、共鹤眠,三组经典的古典隐逸意象相融,勾勒出一幅清幽淡然的画面:避却俗世纷扰,于竹影深深处闲坐观云,与鹤相伴而眠,自在安然。这份夙愿,从往昔的人间相伴,升为岁暮回首后,对清简、自在、与自然相融的生活期许,淡去了年少的热烈,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淡然,既回应了首联的岁暮感怀,又让全诗的情感有了归处。
附创作的其他版本
岁暮感怀
雪锁千门又一年,夕阳疏照旧庭前。
曾牵素手题诗卷,每忆青眸望日边。
孟夏风轻追蝶影,初冬月皎掬冰泉。
故人若问平生志,醉卧花间共友眠
岁暮感怀
雪落千门又一年,夕阳斜照旧庭前。
曾携素手题诗卷,每忆青眸望日边。
孟夏风清寻鹤迹,开冬月朗掬松泉。
故人若问平生志,云径栽梅抱酒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