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02
《呼兰河传》看完好几天了,可心里却像还未完结,“再写一篇”的声音老提醒着我。
是呢,看完《呼兰河传》,却连小团圆媳妇都不写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
小团圆媳妇是悲剧,什么是悲剧?鲁迅先生说了“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先不论小团圆媳妇有多悲,就这一句悲剧的解释,我的心,已经在慢慢被撕碎,很闷很疼很伤悲。
小团圆媳妇刚出场时什么样?
头发又黑又长,梳着很大的辫子,普通姑娘们的辫子都是到腰间那么长,而她的辫子竟快到膝间了。她脸长得黑忽忽的,笑呵呵的。
笑呵呵的!
院子里的人,看过老胡家的团圆媳妇之后,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不满意的!
见人一点也不知道羞。头一天来到婆家,吃饭就吃三碗。
大大方方的,天性自然。
听说十四岁么!十四岁会长得那么高,一定是瞒岁数。
长得那么高,发育成长得多好啊!
可是,太好了,也会遭人埋汰的。
哟哟!我可没见过,别说还是一个团圆媳妇,就说一进门就姓了人家的姓,也得头两天看看人家的脸色。
不会看人脸色,不知道羞,长得太高,吃那么多,看我老胡家怎么收拾你!
这是她婆婆说的:
她来到我家,我没给她气受,那家的团圆媳妇不受气,一天打八顿,骂三场。
可是我也打过她,那是我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我只打了她一个多月,虽然说我打得狠了一点,可是不狠那能够规矩出一个好人来。
我也是不愿意狠打她的,打得连喊带叫的,我是为她着想,不打得狠一点,她是不能够中用的。
有几回,我是把她吊在大梁上,让她叔公公用皮鞭子狠狠地抽了她几回,打得是着点狠了,打昏过去了。
可是只昏了一袋烟的工夫,就用冷水把她浇过来了。是打狠了一点,全身也都打青了,也还出了点血。
可是立刻就打了鸡蛋青子给她擦上了。也没有肿得怎样高,也就是十天半月地就好了。
这孩子,嘴也是特别硬,我一打她,她就说她要回家。我就问她:“那儿是你的家?这儿不就是你的家吗?”她可就偏不这样说。她说回她的家。
我一听就更生气。人在气头上还管得了这个那个,因此我也用烧红过的烙铁烙过她的脚心。谁知道来,也许是我把她打掉了魂啦,也许是我把她吓掉了魂啦,她一说她要回家,我不用打她,我就说看你回家,我用锁链子把你锁起来。她就吓得直叫……
这也叫做“我也没怎么打她啊”,这也叫,只是想“规矩出一个好人来”,最后竟然连烧红过的烙铁烙脚心都用上了。
就算在抗日片里,这也是极其没有人性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以前的那些媳妇,到底曾经都受过些什么罪?!为什么女人要折磨女人?!
然后,笑呵呵的大大方方的小团圆媳妇,硬是变成了见人就害怕!
夜里睡觉,她要忽然坐起来的。看了人她会害怕的。她的眼睛里边老是充满了眼泪。
眼里老是充满了眼泪!
远嫁,无助,被虐,到底是什么世道?
因为有人可以忍受,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存在就合理了吗?
然后,最后,小团圆媳妇,死了!
精神肉体都受虐,有了病还不去治,天天跳大神,能活得下去?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竟然就这样,鸡狗不如的被整死了,我气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气她婆婆,气周围黑压压的那一片自以为心慈的帮凶,气那要人命愚昧的社会风气。
不合规矩就虐待,往死里虐,长得高,不行!大方得体,不行!吃那么多饭,不行!这都什么事啊!
萧红写时,难受不难受?我读起来,就真是够难受的。
这还不止,小团圆媳妇还没死的时候,勤勤恳恳,性情极好的冯歪嘴子的悲剧,其实已经慢慢拉开了帷幕。
冯歪嘴子在磨坊做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因为就住隔壁,后院可以隔窗相望,“我”又时常去磨坊买黏糕,和他算是很相熟了。
本来,冯歪嘴子的日子,虽然穷,却也云淡风轻。
一切之所以变得不同,从突然有一天,我意外在磨坊的炕上看到一个躺着的女人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孩。
那是冯歪嘴子“摊上”的媳妇,磨坊主媳妇说的,会败坏风水的“野媳妇。”
“我”又发现了,那是王大姐,同院住着的老王家的大姑娘。
大辫子大眼睛, 能说能笑,声音响亮,干活的好手,人人都说,她将来会是个兴家立业好手!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生了个孩子,被冯歪嘴子收留了在磨坊里。
然后,好好一个人,又被风言风语说坏了。
女人生孩子,本就一边世间一边阎王殿,零下好几度,坐月子,能不落下病根?
这都不是事,两人被赶出磨坊,一家三口,还是想办法把日子过下去。
可是,女人的身子,难以经住总是苦熬。
小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冯歪嘴子媳妇,撒手人寰了。
我为活着的那仨父子,忧心。
冯歪嘴子那无所畏惧的样子,能把日子过下去吗?
轻描淡写的,《呼兰河传》完结了。
养“我”,伴“我”长大的祖父,归了尘土。
冯歪嘴子的小儿子,养得活吗?
不知道,谁知道呢!
那世道,我是活不下去的,气死个人了!
底气悲凉的人,更想活出多彩幸福的人生。
总感觉还有什么没写完,堵得慌,先这样吧,熨熨气,想写时,再写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