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北王刘兴居听说汉文帝去了代地,想要出击匈奴,便趁机反叛,发兵准备袭击荥阳。汉文帝下诏撤回丞相的军队,任命陈武为大将军,率领十万军队前去讨伐。缯贺任将军,驻守荥阳。
七月辛亥日,汉文帝回到长安。下诏给主管的官员:“济北王背弃恩德,背叛君主,连累误导官吏百姓,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济北的百姓和官吏在大军到来前就主动归顺,还献出城池投降,他们一律免罪,恢复原来的官职。曾经跟着刘兴居反叛的,后来又归顺的人,也免罪。”
八月,朝廷军队将济北军打败,还俘虏了济北王。文帝又赦免了济北地区有参与反叛的官吏和百姓。
汉文帝六年,主管官员上奏说淮南王刘长废弃先帝法令,不服从天子的诏令,居住的宫室和出入的仪仗都超出了自己的规格,还擅自制定法令,与棘蒲侯的太子陈奇密谋反叛,还派人出使闽越和匈奴,联络他们发兵,要想要取而代之。
大家商议后一致认为刘长应当判死刑,将尸体在闹市暴晒示众。
汉文帝不忍心对他用法,赦免其死罪,只废除了王位,不让他做诸侯王。
接着大臣又请求将刘长安置到蜀郡的严道或邛都,文帝同意了。结果刘长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死了,文帝很怜悯地。十六年后,文帝追尊淮南王为“厉王”,并立了淮南王的三个儿子为诸侯王。
济北王和淮南王二人先后谋反,汉文帝即位不久就遇上了这事。这两次谋反,最终汉文帝以轻描淡写的方式收场:济北王失败后,百姓官吏被赦免;淮南王按律当诛的,却只是被流放,死了尊谥号,还封了淮南王三个儿子。
这就是帝王心术,他用最温和的手段,祛除了汉初时诸侯王还在的权力,又还巩固了皇权。
刘兴居的反叛,他看到汉文帝去了代地,长安兵力减少。刘兴居作为诛吕的功臣,却不满自己的封赏,把自己封在了偏远的地方当济北王。
如今皇帝不在京城,他效仿他的父亲和哥哥,割据一方现在正是好时候。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趁朝廷军队主力不在,来个突袭荥阳,先占据要地,再计划下一步。
他没有想到的是,汉文帝会把丞相的军队撤回,任命陈武为大将军,率十万大军平叛。又派缯贺驻守荥阳,把自己的西进的路给堵死。
自己想要拿下荥阳,就必须将缯贺的军队打败。朝廷大军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汉文帝回到长安就下诏:“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为大逆。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地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亦赦之。”
汉文帝把反叛这件事的罪状全部甩给了刘兴居,百姓与官吏,甚至原来跟随反叛的人,都是可赦免的。
当刘兴居被俘后,文帝再次下诏,赦免所有参与叛乱的济北吏民。文帝没有杀济北官员和百姓。只是将刘兴据定罪,得到了民心。
虽然这次讨伐刘兴居规模不算大,但汉文帝让人看到了朝廷的实力,也起到震慑作用。赦免官吏和百姓,既得到了民心,还让想诸侯王再也不敢用百姓来谋反了。
济北王的反叛有些突然,接下的淮南王谋反,与汉文帝自己的纵容有关。
淮南王刘长是汉文帝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性格骄横跋扈,据说文帝都要让他三分,也不遵守礼仪,在自己的封国不用汉法,出入的仪仗都是与皇帝规格一样,还擅自制定法令。前面讲过,淮南王杀死辟阳侯审食其,文帝也没治罪。
文帝对淮南王的纵容,让刘长有些膨胀,最后走向了谋反之路。关键刘长还与闽越和匈奴私下联络,想借助外部力量反叛。
被发现后,大家都上奏将刘长的尸体暴晒示众。结果汉文帝赦免了刘长的死罪,只废了他的王位,将其流放蜀郡。
大家是不是觉得汉文帝太软弱了,连谋反的人都没有诛灭?
其实,汉文帝用种温柔的方式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刘长这样从小就养尊处优,性格刚烈,骄横跋扈的人,哪里受过流放的苦。
过去的巴蜀远没有现在这样交通便利,李白不是写过蜀道难吗,可想那时得有多难。从淮南到蜀郡,路途遥远,结果刘长就死在了途中。
汉文帝得到这个消息后,还非常怜悯他。事情到这里还有结束,十六年后,文帝还追尊刘长为“厉王”,还把淮南一分为三,让淮南王的三个儿子分别封王。
这一波操作下来,文帝不仅消除了来自淮南的威胁,还在社会舆论中得到很不错的口碑:淮南王刘长按律当诛,但文帝免去了死罪,让其流放;刘长死在途中,文帝还追尊,分封刘长的三个儿子,自己做到了仁至义尽,没有对不起这个弟弟。
将淮南王三个儿子分封,把淮南封国一分为三,虽然淮南王的后世得到封赏,实则是削弱了势力,以后想要谋反,也没有实力与朝廷对抗了。
不管是前面削弱功臣的势力,还是这里两次平乱,汉文帝用的方式都是看起来温和,实则杀伤力吓人。
有句话“欲让其死必先让其生”汉文帝一开始就知道刘长的骄纵迟早都会出事。所以他一次次纵容,让其膨胀,让其一步步走向谋反的深渊,最后名正言顺地解除,还不会背上杀弟的名声。
文帝用了最稳妥的方式解除了两次反叛。这样既解决了麻烦,还得有一个仁君的好名声。
看汉文帝用“宽仁”的方式解决两次谋反,这是极具政治智慧的。
他没有用激进的方式解决,而是用一种近似于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瓦解来自诸侯的威胁。
汉文帝在面对两次来自诸侯的反叛,他没有将其灭族,也没有坐视不管,而是用最温和的手段解决。这才是最高明的政治手段。
汉文帝在不动声色间就将所有的麻烦解决,他靠的不是武力征服,而是人心、格局赢得民心。
所以,当看懂了汉文帝的帝王心术,就会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因为,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才最厉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