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常记借钱时（三）—有借有还
惯听冯驩倚柱歌，床头金尽复如何。
谊关朋友通财急，累重妻孥索债多。
物理须从盈处悟，人情休讶近来苛。
春江水暖游鱼集，倘遇冰凝便不过。
定场诗清朝张洵佳写的。这诗挺好理解是吧，朋友之间有通财之谊，啥借不借的，拿去用，哈哈，物理须从盈处悟，你想明白了都不是事儿。诗里内个冯驩就是“狡兔三窟”成语的发明者，他也跟中国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借条有点关系，哈哈。嗯，讲讲吗？本来今天想聊借贷合意案例的……得，今天讲几个借钱的故事吧，明天再讲借贷合意。
先说这个冯驩，他是孟尝君的门客。孟尝君，战国四公子之一，就是号称“门客三千”的那位。这个冯驩原本穷的叮当三响，实在找不着饭辙了，就托关系去给孟尝君当门客。孟尝君问他：“有什么爱好？”“吃”。“那你有什么本事呀？”“睡”。孟尝君嘿嘿一笑，得，我三千多门客，每天傻吃苶睡的估计没有一千八，也有一千五，也不差他这一个。
没过几天，冯驩就倚着门柱用手指弹剑鞘打节奏开始唱歌“长剑长剑咱家走吧，这里提供的工作餐连鱼都见不着啊”，上面诗里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事儿，也是成语“弹铗而歌”的出处。把孟尝君给气乐了，吩咐下去，给他安排。没两天这货又唱上了“还是家走吧，去逛街连个专车都没有啊”。孟尝君又给他安排个奥迪。又过了几天，冯驩又开唱没钱养家了，孟尝君一查，冯驩家里还一个老娘没人照顾，马上安排，好好伺候着。此后，冯驩就退出歌坛了。
孟尝君左看右看，也不知冯驩到底会干点啥。还是先给他派个简单的活吧，就让他去自己的封邑薛地收债。薛地就是山东滕县。冯驩到了滕县，把欠钱的都找来，把借条原件也掏出来，大声道“孟尝君说了，钱不用还了。”说完就把所有借条一把火烧了。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出现的与民间借贷和借条有关的故事，哈哈。回去后，孟尝君问他“钱呢？”“买东西了”。“买得啥？”“义”。这孟尝君脾气也是真好，没揍冯驩。
但不久后，孟尝君被齐王罢相，被迫返回封邑。离薛地还有百里的时候，就看见薛地老百姓扶老携幼的来迎接他，这就是“扶老携幼”这个成语的出处。孟尝君非常感慨，对冯驩说“先生前些日子给我买的义，乃今日见之。” 冯驩答：“狡兔三窟，这薛地只是其中之一，你等着啊，我再给你安排两个去”，这就是成语“狡兔三窟”的出处。得，只是想聊一下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借条，就这么多字。
本来想讲四个故事的，庄子借钱、毛 泽东借钱，钱钟书借给别人钱。现在缩减了，再讲个毛的吧。上世纪二十年代初，毛为了给要去欧洲留学的周、邓这一大帮子人筹集路费、学费、生活费啥的，去向湖南老乡章士钊借钱。章士钊二话没说，给毛筹了两万大洋。两万啊，当时在北京二环里买个像样的四合院也就四五百大洋。鲁迅当时在阜成门内买了个两进的院子，三十二间房，也才花了八百，就是现在鲁迅博物馆那个院子。
章士钊是干嘛的，他曾经是个律师，哈哈。他是1930年49岁的时候拿到律师证的。中国最早的律师有人说是伍廷芳，但伍廷芳拿得不是中国律师证，而是英国律师证，所以他是在香港当律师。当时还大清朝呢，咱国没有律师证这一说。后来北洋政府在1912年出了一个《律师暂行章程》，中国正式开始有了律师这个行业。
第一个拿证的是谁？曹汝霖。熟悉不？就是五四运动的主角之一，火烧赵家楼中的赵家楼，就是曹汝霖家住的那条胡同的名字，当时爱国学生就是想烧死曹汝霖。为啥要烧他？因为他参与了“二十一条”的谈判，被认为卖国。他卖国了吗？根本就没有，呵呵。当时国弱，只能靠谈判争取最大利益，李鸿章、曹汝霖的悲剧也正在于此。
学生就是这样，尤其大学生，觉得自己天之骄子，但没混过社会，没挨过毒打，自己还吃父母呢……咋说呢……就是还没修身、齐家，就想着去治国、平天下了，前几天防疫政策大讨论时不也常见他们伟岸的身影吗，这几天看不着了……
得嘞，字数也差不多了。最后再回来讲一下章士钊啊。章士钊有个养女章含之，建国后曾担任过毛的英文老师。章含之二婚嫁给了外交部长乔冠华，乔冠华是共和国历史上最出色的外交家，但后来吗，稍微有点晚节不保。章含之与前夫生了个女儿叫洪晃，是陈凯歌的前妻。
章士钊除了借给过毛两万大洋，还帮过毛一次。重庆谈判签完字后，毛还想和蒋多聊聊，没着急走。当时章士钊见毛时，在手心写了一个“走”字，呵呵。建国后五七年整风和后来的文革，章士钊也都得到了毛的保护，否则真得是九死一生。这两万块钱借的其实也挺值的……
所以咱再回头看看定场诗，“物理须从盈处悟，人情休讶近来苛。”
长袜子皮皮2022.1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