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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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四叔是我二爷爷的小儿子,比我年长四五岁,儿时那些美好时光大半是他陪我度过的。我和四叔家是前后院,那时四叔家的房子留有后门,出了他家后门就是我家院子。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先跑到他家串个门,二奶奶二爷爷都是热心人,总是掀开锅给我拿半个馒头或包子吃,我一边吃一边去找四叔玩儿。

小时候玩儿的最多的游戏就是荡秋千,在我家门前两棵大树下,栓上绳 子,上面再系个板子,秋千就算做好了,四叔总是先坐上去试试牢不牢固,舒不舒服,然后才我让坐上去,他使劲儿把我悠得老高,我一边吓得鬼哭狼嚎,一边要求他悠得再高点,我知道他一直在边上保护我,欢声笑语充满了两个院子。

学骑自行车的情形记忆犹新,那时候的车子都是二八的大车子,车子高,我个子矮,学起来真费劲,那时四叔就在后边帮我扶着,有时也想办法在车子后边绑上一根棍子,车子倒的时候不会砸到我,其实绑不绑棍子都是一样的,车子倒时从来不会砸到我,总有四叔垫在车底下。

儿时的美好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上小学的年龄,四叔比我高三年级,我们在一块玩儿的时间少了,只有周末我才过去找他。有一天母亲告诉我四叔害了腿疼病,我急急火火去看他,他笑呵呵说:哪有什么病,吃了药,腿不疼了,还冲我跺了几下脚,让我瞧瞧像不像有病的样子,我终于放下了心。可是没过多久,我听母亲说二爷爷带了四叔到省城去看腿疼病了,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四叔的腿疼病越来越严重了,他不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周末的时候,我只能陪他一块听听收音机,那个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我不知他是怎样糟受病痛的折磨的,只记得他开始变得少言寡语,走路有些吃力的样子,他已经无法继续上学了。

后来四叔住的这座老宅翻新后给二叔结婚用了,四叔和二爷爷二奶奶搬到了另一座房子里,虽说还和我们一条胡同,但见面总归是少了许多。后来我一直在外读书,一年也就能见上一两面,他的腿痛病越来越严重,导致整个身体弯曲变形,身体前倾,几乎弯到了90度,走路一摇一晃,总是用手扶着墙。由于身体原因,错过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后来,二奶奶也过早的离开了他们,上边的三个哥哥都已成家立业,只剩二爷爷和四叔两人相依为命。

一晃十几年又过去了,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我到他家里坐坐说会儿话,这么多年与世隔绝的生活,让四叔变得麻木了,几乎没有喜怒哀乐,疼痛来了的时候就吃些止痛的药物支撑着。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眼光游离不定,但家里还是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突然接到姐姐一个电话,说四叔住院了,是肠胃的毛病,可能熬不过去了,县医院不给治了。大哥、二哥家的两个侄子坚持要到省城医院去给四叔看病,两个侄子背着四叔到处跑,该检查的地方做了个便,给出的结果还是不容乐观,在省城医院住了十多天后,也不见好转,接受了医院的建议回家疗养。可能是四叔的阳寿未尽吧,回家后居然一天天的好起来了。这个期间我回家看过他几次,虽然身子虚弱些,但终归是保住了命。

今年春节回家时,我在他家院里看到了特别漂亮的画眉鸟、火鸡、咕咕乱叫的鸽子,已八十多岁的二爷爷说他负责买卖这些活物,四叔负责打扫卫生、喂养它们。四叔满脸堆笑依门站着,虽未说话,但我看到了希望,老天慈悲,从不绝人后路,让四叔平安度过此生,不再经受任何病痛,也算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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