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小时候放学回家,推开门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妈,我回来了!”
倘若我妈不在,第二句话紧接着便是:“爸,我妈呢?”
在这个家里,我妈是搜索引擎 - "妈,这个放哪","妈,那个在哪"。慢慢地,我们习惯了有任何事都找我妈。在那漫长的成长岁月里,我似乎从未听我妈说过一句“找你爸去”。
我爸是一个游离在家庭核心运转机制之外的存在,在细碎的日常里他习惯‘隐身’。
前不久,这对活了快一甲子的人,还在“斗志昂扬”的争吵。本以为人老了,万事应该看淡了,然而并没有,越老,越爱计较。
更年期这东西不分男女。
争吵的结果是,我妈“离家出走”了。她暂时逃离了那个环境,想要获得一丝清净,却忘了别人家也是“鸡飞狗跳”。
这一下,连续几个周末,那个名为“全家福”的微信群死一般的沉寂,每周的视频通话请求再未响起。
原来,母亲就像那个放风筝的人,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线,只要她不松手,我们还能找到回来的线索,而她一旦松手,我们这些看似独立的风筝,就成了“孤魂野鬼”。
02
我爸似乎一直察觉不了这个事实,他以为他可以像我妈一样对我们关怀备至,却总找不到切入口,因为过去的几十年,他从未在这个领域投入过。
在他那个年代的叙事逻辑里,男人是天,是顶梁柱。他以为在孩子面前应该有自己的威严,只要这个家的威严在,秩序就在。
但他错了。
爱是靠对家庭成员具体而微的了解累积的。
我爸总是嘲笑我妈对国家大事,国际形势一问三不知。他似乎忘了,我妈从未嫌弃过他对这个家的一问三不知。
自然我爸的辛苦是显性的,是看得见的汗水,而我妈的辛苦是隐性的,是辅助,是维系人情,是日复一日的扫洒烹煮。
父亲负责构建房子的“硬件”,通过辛苦劳动提供经济支撑,母亲负责的是“软件”,她提供了这个家所有的情绪价值、生活细节和人际链接,毫无疑问也包括了辛苦劳动。
遗憾的是,在大多数中国家庭里,提供硬件的人往往充满优越感,而维护软件的人却总是被边缘化。
03
我常想,为什么我们在潜意识里,总和母亲更亲近?
因为在生命初见端倪的时刻,我们和母亲就有了一段“生死之交”。
每个生命,都要先认识母亲。(生物学上的“先发优势”)
那十个月里,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共享一份营养,同频一种心跳。“牵风筝的手”,从这时候就开始了。
这种连接,注定了母亲的关心是谦卑的、落地的。她问你“吃了吗”、“冷不冷”,甚至有些唠叨的关心,都是基于本能。
而父亲,总是端着一个“父亲的架子”。
在这个提倡个体平等的年代,他依然试图用一种旧式的威严来统御子女。在我看来,这种陈旧的威严,是脆弱不堪的。
我的判断逻辑从来不是长幼尊卑,而是理性的对错和感性的温度。
我不屑于那种虚张声势的威严,我只臣服于那个弯腰为我缝补衣角的人。
因为我知道,当风雨来袭,那个“见识短浅”的女人,会第一时间冲在前面,替我们挡住生活的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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