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死的,而且死最避讳遗憾了,不过只要你这个小家伙还能记得我呀,我就不会有遗憾啦”
这是曾经年少时的我向爷爷提问时得到的答复,但也是将要枯萎的玫瑰里闪出不稳定的花粉罢了,我不记得我问了什么,提问的场景也已忘的一干二净,我甚至不敢确定这句话是否真的从他口中说出
不重要了,至少我履行了对他的诺言
“滴-滴…”身边的医疗机器声音从早到晚一直发出这个声音从未停止过,起初躺在这里听着这番声音时总有无能的烦躁,但渐渐也只好习惯于它
等待死亡是现代的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因为我根本就无法自主选择死亡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呢?
“叮”我从未听过的一种独特铃声盖过了医疗机器永不停歇的噪音,铃声之后机器的聒噪彻底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大海的声音
目睹妻子离世是一年前,因给我买生日蛋糕而死于车祸,相伴的还有那肚子里已经六个月的小生命。曾经充满甜腻气息的房子现在却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恶臭到让我无法正常生活,更奇怪的是朋友亲戚都无法闻到。因为味道太过浓烈让我的精神都有些萎靡,所以便把整套房子挂牌出售,我不想带走房子里的任何东西,他们也散发着恶臭
海水拍打礁石激起一阵阵浪花,香烟的烟气顺着海风飘去
上午一群朋友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新家,还想为我庆生,但我却怒吼着把他们赶走,蛋糕也被丢出家门。我对自己越发感觉有些陌生。那些朋友,他们或许不会再给我施加好意了吧
嘴上的烟越来越短,看着香烟飘去的地方,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从未听过的铃声“叮叮”耳边的海浪声消失不见
早上收到了A大学录取通知书,说实话完全是我意料之内的事情,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
不过真要说有什么让我开心的话,就是她也上了A大学。
刚从家里不断而来的亲戚那些虚伪的夸赞和令人作呕的吹捧中逃脱出来,顺便用奖学金买了一整条烟跑到公园的长椅上自顾自抽,不可谓不享受
看着池塘里那几只鸟点在荷叶上心里就生出一种恶趣味,拾起地上的石子把目光对准受害者时我的眼里却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年迈但还健全的步伐,熟悉的黑帽子,爷爷也正与我共处在这花园之内,只是他还没发现我,而我却已发现了他
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抽烟的样子,害怕他会对自己叨叨尽管他从未对我唠叨过,但还是把剩下的烟收拾好就赶紧走草地离开了公园
因为实在无聊,就跑到网吧痛玩一顿去了
电话铃声将我从梦里拖拽出来,看时间已经十二点
不知为什么这么晚妈妈还会给我打电话
“喂,怎么了?”还顺便伸了个懒腰
“回一下家,你爷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还夹杂着抽噎声
我的手一僵,手机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电脑因网费用完而黑屏
“叮叮叮”耳边出现了不属于这里的铃铛声,网吧四处的噪杂消失不见,
医疗设备“滴哒递达”声越来越急促,病房白白的天花板时暗时亮。我又听到了那许久未闻的声音。